第140集 鹤顶断戟东凛殁,五国分疆剩四方 (第2/2页)
被拆得四分五裂,全城防线乱作一团,士卒来回奔走疲于奔命,再也无法形成有效防御。张良抓住这天赐空隙,立刻指挥两万中军精锐抬着撞木猛攻南矮墙城门。南墙驻守的本就是老弱辅兵与临时征召百姓,军械匮乏、毫无搏杀经验,只能胡乱捡拾断木、同伴尸骸堆砌堵门,根本扛不住蓄势已久的强攻。仅仅数次冲撞,南门轰然破开,张良率军长驱直入,直接将东凛两万残兵分割成东西两块孤立集群,音讯隔绝,再也无法彼此驰援。
此刻东门彻底沦为孤城,契苾何力左臂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整条臂膀抬举艰难,周身遍布磕碰划伤。南北两门尽数陷落,麾下士卒面露惧色,不少人悄悄放下兵器,他明明清楚十万大军损耗殆尽只剩两万残兵,三面城门洞开,再无翻盘希望,依旧握紧丈八长戈死守城门。卫青带领本部兵马逼近东门,亲自持长剑上前与他对决。契苾何力不愿屈膝投降,举戈主动冲上前死斗。
二人步战缠斗,全程只凭气力硬拼,没有精巧变招。卫青攻势连绵不断,契苾何力左臂旧伤反复撕裂,每一次挥戈都痛得闷哼出声。三十回合后,他只能挪动脚步勉强躲闪;五十回合开始全程被动挨打,长剑不断在他前胸、大腿划开新伤口,血水浸透整件战袍,脚步愈发踉跄;七十回合后视线模糊,全靠心中执念硬撑,身上新增七八处皮肉创口,浑身被血水浸透。硬挨满一百回合,契苾何力拼尽最后力气挺戈前刺,力道绵软无力,卫青侧身轻松避开,反手一剑刺入心口。契苾何力仰头发出一声悲怆嘶吼,重重倒在东门城楼之下,壮烈殉国。
东西两员主将尽数战死,外围防线全面崩溃,余下两万多东凛残兵目睹主将先后殒命,彻底放弃抵抗,纷纷丢下手中刀枪戈矛,垂头丧气列队蹲坐街巷两侧,束手投降。北凌大军步步合围,径直朝着王宫方向推进。赵普收拢仅剩的贴身亲卫,死守王宫正门,决意拼死护住国君东方衍。他手持长剑往来调度,孤身迎战多名北凌将士,身上不断添上新创口,战袍被鲜血浸得发黑,最终体力透支,重重摔倒在地,力竭殉国。
张良整顿兵马缓步踏入王宫正殿,殿内陈设华贵,却死寂一片。东凛末代君主东方衍没有慌乱逃窜,静静端坐龙椅之上,手边摆着一樽融开鹤顶红的血色酒液,他早已算准兵败亡国的结局,安安静静等候张良到来。见到张良踏入殿门,东方衍没有拔剑相抗,也没有跪地求饶,抬手示意残存宫人全数退下,神色落寞又平静。
“北凌张良,久仰大名。我东凛十万甲士守城,打到如今只剩两万残兵弃械归降,仆固怀恩、契苾何力、赵普悉数战死,临海城虽破,兵士虽降,但我身为国君,至死绝不屈膝,江山社稷断送在我手中,我无话辩解。”
张良拱手躬身,以礼相待亡国君主:“大势所趋,并非君王一人之过。”
东方衍听完张良一席话,一声苦笑:“何来无过一说?当初是你北凌国舅擅自踏入我东凛边境肆意打猎,满载猎物返程途中,路过边境热闹集市,看中百姓售卖的暖玉,与百姓商议价钱,没能顺他心意,一时恼羞成怒,当场和百姓起了激烈冲突。萧摩诃、黑齿常之二将为护本国百姓挺身而出,与护卫北陵国舅的张飞、杨林交手厮杀,混战之中无人存心取他性命,无意失手致使北陵国舅殒命。就因这一桩事端,你北凌国主拓跋渊竟调集四十万大军兴兵来犯,一心要覆灭我东凛。只怪我国国力弱小,挡不住北凌大军来伐,可就算国破身死,我东凛君臣上下,也绝无屈膝投降的道理。
话音落罢,东方衍抬眼望向身前的张良,沉声开口:“张良,我有一事相求。如今东凛国破,我早已备好鹤顶红,绝不苟且偷生,只求你善待城外两万放下兵器的将士,再约束大军护好城内寻常百姓,莫要大开杀戒。”
张良静静听完他的诉求,神色郑重地拱手作答:“你的托付我尽数应允,必会整肃军纪,保全将士与全城百姓的性命。”
得到张良的许诺,东方衍脸上浮出一抹凄然的笑意,取过案上毒酒仰头一饮而尽,剧毒很快席卷全身,不多时便瘫倒在龙椅上气绝身亡。
东凛已然覆灭,如今世上只剩川冥、南鼎、北凌、西耀四国,而他们又会掀起怎样的风云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