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良辰 (第2/2页)
把山下的野猫都说成精。你少听他胡扯。”
“申师兄人很好的,就是嘴碎了点。”陈实替申太平说了句好话。
姬轩又好气又好笑:“你呀,这种性子,迟早要吃亏。”
陈实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不怕吃亏。只要能护住师父和苏瑜姐,吃再大的亏我都认。”
姬轩看着他,眼波轻轻动了动。
她没说话,只把脸转向窗外。
天已经暗了,青竹楼内尚未点灯。
陈实看见她的侧脸在暮色中半明半灭,像一尊沉在水底的玉像,清冷而不真切。
他忽然觉得,自己能遇见她,大约也是花光了这世上所有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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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青云宗落脚的别院之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柳青玄正对着烛火擦剑。
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擦剑的动作也极轻。
可那双眼底却阴得厉害。
流云剑横在膝上,青碧的剑身映着跳动的烛光,像一尾游动的青蛇。
他缓缓擦过剑锋,而后将它举起,对着灯看了一眼。
“陈实。”
他低低念出这两个字,语气轻得像是呢喃。
又像是将这个名字含在舌尖翻来覆去地嚼碎,非要嚼出满嘴的血腥味来才肯咽下去。
“便是那日坏了本少主好事的野小子。”
他冷笑一声。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个炼气境的小杂种,也配跟我站上同一座演武台。”
“也好,省得我再去寻他。这回,我便在台上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柳青玄说到这里,眼里的憎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从青云宗到天绝剑宗,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唯一一次被人当众踩了脸面,便是在绝剑峰的青竹楼外。
被一个低贱的杂役弟子捏着手腕喝退。
那晚的事,已经成了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
每想起一次,就拨一下,便疼得他彻夜难眠。
“杀了他。”
柳青玄低笑出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阴冷。
“一定要杀了他。不杀他,我心难安。”
“少主。”
旁边一名随从抱着刀立在墙边,面露迟疑,半晌才道。
“那陈实今日破了北庭卫蒙骁的刀势。”
“那蒙骁是锻骨境的武夫,刀法刚猛,战力不在筑基初期之下。此人实力不容小觑。少主万不可轻敌。”
“北庭卫?”
柳青玄轻蔑地“嗤”了一声。
“一群当兵的,懂什么修行?武夫再强,也只是一副皮囊。”
“他陈实能赢蒙骁,那是北庭卫的人太废物。”
“若早让我遇上,哪里还轮得到他去出这个风头?不过是踩了几只软脚虾,还真当自己成精了。”
那随从张了张嘴,到底不敢再劝。
他跟着柳青玄多年,深知自家这位少宗主的脾气。
你能提醒他一句,是尽了本分。
若再啰嗦下去,流云剑削过来的,可就不只是灯花了。
“那陈实。”柳青玄将剑插回鞘中,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山影如兽脊起伏,几颗星子散在天上,又小又暗。
“我会让他在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