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夜渡寒江 (第1/2页)
第三百零七章 夜渡寒江
青河的水是沉黑的,并非夜色浸染,是上游冲刷下来的矿渣与泥沙,在水下淤积成一层黏滑厚重的毯。陈烈坐在破旧柴油渔船的舱底,后背抵着渗水的木板,怀里环抱着浅野樱。船身每一次颠簸,冰冷河水便顺着木板缝隙溅落,滴在他手背上,寒意一点点钻透皮肉,像一种无声的催促。
浅野樱正在发热。
不是寻常风寒的高烧,是并蒂莲反噬自骨髓里烧起的邪火。脸颊浮起一层病态嫣红,嘴唇干裂渗出血丝,身子在陈烈怀中不住轻颤,如同被抛上岸、濒死挣扎的鱼。后颈那枚并蒂莲印记彻底浸成暗金色,花瓣纹路在皮下微微隆起,随她呼吸明暗起伏,仿佛有活物正蛰伏蠕动。
“…… 冷……” 她无意识呢喃,指尖攥紧陈烈衣襟,指甲深深掐进布料,“烈哥…… 别丢下我……”
一阵尖锐酸楚猛地攥紧陈烈心口,远比皮肉之痛更磨人。他垂眸看向怀中人,那张曾经鲜活明亮的脸,早已被这场无休止的厮杀折磨得消瘦脱形。他想起红枫会馆,她递来请柬时指尖擦过他掌心的温度;黑樱塔崩塌瞬间,她扑到他身上,燃尽并蒂莲化作花冢护他;还有不久前粮站一战,她孤身撑起力量震碎二十四具克隆体,而后七窍流血倒在他怀中。
“我不走。” 他低声回应,嗓音沙哑粗糙,如同磨穿底子的旧靴。
他轻轻拨开她后颈的衣领,露出那朵暗金并蒂莲。花心仅余下针尖一点淡粉,如同暴风核心残存的宁静,随时会被暗金吞噬。陈烈深吸一口气,右手掌心缓缓贴上花心,心口灰金图腾骤然亮起。
灰金色气流化作涓涓细流,顺着他经脉渡入浅野樱体内。
这种渡气从来都是走钢丝。藤田樱的意识盘踞在并蒂莲深处,像守巢的毒蛇,稍有松懈便会反扑。可陈烈别无选择。他的意识,顺着这道灰金气流,一同沉入浅野樱的识海。
眼前铺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金花海。
每一朵,都是缩小的并蒂莲,花瓣流淌暗金微光,花蕊里囚禁着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花海正中,白骨与龙血藤缠绕成一座王座,藤田樱端坐其上,血红祭服垂落。半张面容完好白皙,另一半爬满蜿蜒的暗金藤蔓。
她怀里,环着一枚透明的茧。
茧里蜷缩着浅野樱。是她真正的意识。双眼紧闭,月白襦裙沾满暗金色花粉,像一件正在缓慢腐蚀的瓷器。
“燕归。” 藤田樱抬眼,暗金色瞳孔锁住他的身影,笑意温软,带着几分嘲弄,“你倒是来得勤快。是放心不下,还是想寻我?”
陈烈无意周旋。站在花海边缘,灰金异芽的力量在识海中凝成一柄长刀,半灰半金。刀锋直指王座上的女人,刀意笼罩整片花海。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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