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兄弟重逢 (第2/2页)
出一种诡异的惨白与浮肿,很多地方被水中的杂质腐蚀得溃烂发黑,皮肉像破棉絮一样悬挂在腿骨上。
更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上半身。
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胸膛和腹部密布着纵横交错的烙铁焦痕,焦糊的结痂被冰水反复泡软、崩裂,翻滚出红白相间的烂肉。他的左侧琵琶骨,被两枚拳头大小、带着倒刺的铸铁钢钩硬生生穿透,粗大的铁链将钢钩吊在岩顶,将他整个人半悬在空中。
只要他的双腿稍微脱力下坠,锋利的倒钩就会撕扯开胸背的深层肌腱,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蝙蝠的双手被反向拧在钢架两侧,十根手指上的指甲盖全被生生拔光,发黑的甲床上钉着细小的铜针,顺着水流滴滴答答淌着稀薄的血水。
他的头发蓬乱肮脏,混杂着干涸发黑的血污贴在头皮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口,整个人没有半分声息,唯有胸膛每隔十几秒才会微弱地起伏一下,证明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里,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铁幕的看守甚至连麻醉剂都吝啬使用。
他们用最残酷的物理折磨与高浓度盐水浸泡,试图逼疯这个影盾的情报大脑,让他在这座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哀嚎等死。
“王八蛋……这群畜生!”
阿雄眼眶瞬间通红,充血的眼球几乎要裂开。他端起枪托就要疯狂打砸旁边的铁闸,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推开。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秦烈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从两米高的闸门台阶上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浑浊黑水之中。
深黑色的污水漫过了他的腰腹,带来针扎般的刺骨寒意,水下的黏腻与恶臭足以让人窒息。但秦烈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周围环境的恶劣,他两腿踏碎腐水,在激荡的波浪中大步向水池中央飞奔而去。
秦烈冲到十字钢架前,双手一把托住了那具干瘦冰凉、几乎没有重量的身躯。
当掌心接触到蝙蝠后背的刹那,秦烈的心脏像是被钝刀狠狠割裂开来。
那具曾经在非盟各大情报网络中谈笑风生、精明干练的身躯,此刻轻得像是一副裹着破皮的骨架。体表温度低得可怕,宛若一块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死肉。
蝙蝠的双臂冰凉僵硬,甚至感受不到血液流动的温热。
“拿液压剪!快!”
秦烈仰起头,向着岸边的战士们厉声咆哮,眼底翻涌的暴怒与杀机几近实质。
阿雄和两名突击队员扑通几声跳进水里,趟着黑水狂奔而来。两名战士合力托住重型液压剪,锋利的合金刃口死死咬在悬挂锁链的生铁环扣上。
伴随着刺耳的高压泵嘶鸣,崩的一声脆响,第一根固定右臂的铁链应声断裂。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最致命的是穿透琵琶骨的两枚生铁倒钩。倒钩生锈粗糙,上面的倒刺已经深深嵌进了锁骨内侧的肌腱与神经丛,稍有不慎,直接拔除就会引发大动脉破裂喷血。
秦烈眼神冷冽,单手稳稳托住蝙蝠的后背,另一只手抽出锋利的三棱军刺。
“阿雄,抱住他,别让他晃动。”
秦烈嗓音沙哑却沉稳异常。
阿雄红着眼眶,双手从下方小心翼翼地兜住蝙蝠毫无知觉的双腿与腰部。
秦烈手中的军刺划出一道极准的角度,锋利的棱刃没有去硬拉倒钩,而是借着巧力,精准切断了连接钢钩末端的生铁圆环。随后,他两指捏住倒钩尖端,顺着肌肉受损的纹理,在毫厘之间将其一寸寸退了出来。
两枚带血的铁钩掉进水里,激起两朵微弱的黑水花。
束缚彻底解除。
失去了铁链悬挂的蝙蝠,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秦烈没有松手,右臂横揽,将这位浑身是血、伤痕累累的兄弟紧紧护在自己的胸膛前。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两人的战术服。
秦烈脱下身上还残留着体温的黑色作战外套,迅速裹在蝙蝠浮肿冰凉的身躯上,单手按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处。
微弱,混乱,但在那一层层被摧残至极致的皮肉深处,心脏依然在顽强地搏动着。
在铁幕十几天暗无天日的非人折磨下,在盐水水牢的残酷摧残中,这个男人硬生生把所有关于影盾的最高机密咽进了肚子里,咬着牙吊着最后一口气,等到了这一刻。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铁链的松动,又或许是那件干燥军大衣带来的微弱温度刺激了残存的知觉。
靠在秦烈臂弯里的蝙蝠,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搐了一下。
他那张满是污血与烙痕的脸庞缓缓动了动。
原本紧闭的眼帘沉重地掀开了一条微小的细缝。
那只仅存的、没有被完全充血肿胀遮蔽的左眼,在昏暗迷蒙的光线中艰难聚焦。
视线里,那张冷峻坚毅、满是硝烟与杀伐之气的面孔逐渐清晰。
十年冤狱没有压垮的苍龙队长,带领他们踏平东欧、撕裂利维坦的领袖,此刻正满眼血丝地注视着他。
蝙蝠干裂得布满血痂的嘴角,在这一刻极其费力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一抹染着血沫、近乎虚脱却快意无比的惨笑。
他张开嘴,干瘪焦黑的喉咙里滚出几声粗糙微弱的气音,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千万里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