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血战方歇惊天谋 (第2/2页)
万人的马队,竟如一道移动的铁墙,绕开了灵州北门,沿着城外的旷野,斜斜地往城南方向驰去。
马蹄踏地,闷雷连响。
他们走得大摇大摆,离城墙始终隔着三四百步,正好压在强弩的射程之外,与先前那些绕城南下的万骑,走的是同一条弧线。
城头上,一片错愕。
“他们……不攻城?”
卫纵盯着那道移动的铁流,大惑不解。
“两万人都拉出来了,就这么绕着咱们走?”
“他们要去哪儿?”
唐舜立在城楼最高处,目光追着那两支万骑,起初也摸不准这两支兵马的来路。
只见那两股骑兵,穿过城南那片开阔的旷野,与阙口外原本就游弋的胡骑汇合,没有半分停留。
紧接着,一面苍狼旗、一面盘羊旗,在最前方高高扬起。
两万铁骑,汇成一道望不到头的洪流,在城南掉头,折向西方,沿着那条通往州外的官道,绝尘而去。
那方向——
唐舜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条路……”
石撼山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变了调。
这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望着那两面远去的王旗,一张黑脸,霎时白了几分。
“那条路,是去大同的官道!”
“他们要去大同!”
轰的一声,唐舜脑子里那根弦,绷断了。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十万大军,不扑河东,绕了数百里,偏偏压向灵州。
盐糖煤皂等物,的确让人眼红,但这并非十万骑共出的根本原因。
他们是为了把灵州吓破胆、钉死在原地,让他唐舜不敢出城、不敢分兵、不敢有半分动弹。
是为了把北庭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吸在这座孤城上。
而右贤王真正的杀招,是趁着这个工夫,把浑邪、休屠两支本部精锐,悄无声息地绕过去,直扑大同!
大同方向,日逐王、右蠡王,已经在打。
李庆安,北庭的主力,节度大军,全都拖在大同城下。
这两万生力军一旦赶到,前后夹击,内外合围。
大同,危在旦夕。
“声东击西……”
唐舜喃喃自语。
“从一开始,灵州就是个幌子。”
“他要的从来不是灵州。”
“他要的,是大同。”
“是节帅,是北庭数万大军!”
“大人!”
石撼山一步抢出,声音都在发颤。
“末将请率军出城追击!”
石撼山渐渐放低姿态,大人二字说得越发熟稔:
“我爹……左军兵马使,还在大同!”
“大同要是没了,节帅、我爹、还有左军数万弟兄,就全完了!”
“追?”
唐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如刀,钉向城北那片纹丝不动的白毡海。
“你看清楚,玄虎大旗,动了没有?”
石撼山一窒,抬头望去。
城北十里,右贤王的主力大营,那面玄色绣金的玄虎大旗,依旧稳稳立在中军,岿然不动。
大营里,剩下的数万骑兵,依旧黑压压地环伺着,连一座毡帐都没有拆。
“右贤王本人,还在,主力,还在。”
唐舜的声音又快又沉。
“他就不怕我们追,甚至,他是巴不得我们追。”
“你带兵一出城,这数万主力,立刻就能把你吞了,再回头,灵州门户大开。”
“那两个万骑是一人双马的轻骑,两条腿的步兵、一千骑营,追不上。”
“追,是送死,还会把灵州,一起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