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一纸急报断侥幸 (第2/2页)
”
梁恩义咧了咧嘴,“一个夯台,摊派下去,十天都起不来。”
“如今按方给钱,包工包料,三天就给你垒得扎扎实实,还生怕你不用他。”
唐舜伸手按在那块冰凉的青砖上,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笔账。
城墙既已合拢,府库的工钱,便不能再这么往城墙上砸了。
大战当前,城里能做的工事,已经不多。
可这几万张嘴,不能闲着。
百姓要活下去,得先熬过这一春,把地按时令种下去,再提心吊胆地熬到秋收。
可就算到了秋后,以灵州这点贫瘠的地力,打出的那点粮食,也填不满一州百姓一年的肚子。
工役,必须一茬接一茬地续上。
北面另筑新城的事,得提前提上日程了。
修路、挖渠、开荒、建城,只要工地不歇,人就有一口饭吃。
而要养得起这一摊子,说到底,灵州指望不上地里刨食,只能指望盐、糖、肥皂、蜂窝煤、琉璃珠,指望那条越走越宽的商路。
以商养工,以工养民。
这条路,再难,也得走下去。
下了城墙,唐舜又打马绕着城外走了一圈。
坚壁清野,已经有了反应。
往日炊烟四起的村落,十室九空,能搬的都搬空了。
几处乡勇,正领着最后的百姓撤离,村外的打谷场上,一堆来不及运走的干草,已经点着了,火光舔着草垛,浓烟直冲上天。
一口口井,由军汉盯着,往里填着石块、倾倒秽物。
唐舜远远望着那一道道在平原上此起彼伏的烟柱,心里清楚,这一把火烧掉的,也是百姓的命。
可他不能心软。
留给匈奴人的东西越少,这座城,就越守得住。
等他回到刺史府,天色已经擦黑。
一口热饭还没扒拉完,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扑府门。
那马蹄声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狼狈和仓皇。
“报——”
“府君!急报!”
梁恩义分别没多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甲叶乱响,一脸的风霜和血污。
他身后,两名牙兵架着一个斥候。
那斥候浑身是血和泥,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人已经脱了形,一进门便瘫倒在地,只剩下一口气。
“怎么回事?”
唐舜撂下碗筷,霍然起身。
“府君,北面的哨骑,多得邪乎!”
梁恩义喘着粗气,把那斥候往前一架,“属下昨日连夜撒出去七路斥候,往东北、往东探,这是……这是唯一一路,拼了命钻回来的!”
“六十个人,就回来三个,马都跑死了!”
那斥候被人灌了一口水,呛得连声咳嗽,挣扎着抬起头。
“大人……”
“北面,往北二三十里,全是蛮子的哨骑,一队接一队,跟撒网似的,咱们的人一露头,就叫他们咬住,根本靠不近……”
“小的们没辙,绕着大弯,往东钻,死了一路的兄弟……”
他说到这里,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好不容易钻到东边……”
“河东方向,干净得很,一路没见着几支哨骑,蛮子……蛮子根本没往河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