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变天了 (第2/2页)
邓维桢冷笑了一声:“让他们递好了,本抚倒要看看,这十三个人当中,究竟有多少人愿意陪着严从简一起担责!”
说罢,他看向顾长安:“长安,你今日这一拿,倒是把山西官场搅得天翻地覆。”
顾长安拱手道:“下官给大人添麻烦了。”
邓维桢摇了摇头:“这麻烦原本就在山西,只不过从前没人愿意碰罢了。”
大堂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邓维桢忽然问道:“长安,本抚问你一句实话。”
“大人请讲。”
“陛下给你的敕书,究竟有没有准许你先行拘押严从简这样的朝廷命官?”
顾长安沉默片刻,摇头道:“没有。”
邓维桢脸色微变,顾长安继续道:“陛下临行前曾亲口交代,五品以上官员,未经旨意不得擅拿。”
邓维桢脸色微变:“那你今日便是明知越权!”
顾长安点头道:“不错。”
邓维桢看着他,半晌才叹道:“你啊!既然知道,为何不先与本抚商议?”
顾长安低声道:“大人,严从简昨日能用十三名官员联名施压,又能借军饷给巡抚衙门制造乱子。今日若还让他回去,下官实在不知道,明日又会发生什么。”
邓维桢沉默许久,这才道:“你准备如何向陛下交代?”
“下官准备今夜密奏请罪。”
“不等钟怀成参你?”
顾长安笑了笑:“事情是下官做的,何必等别人替我告诉陛下?”
邓维桢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好,本抚也会将今日经过据实奏明。”
……
入夜以后,顾长安独自坐在书房内。
桌上摆着皇帝亲赐的铜牌。
正面的“奉敕巡察”四个字,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他想起临行前,李承熙曾亲口交代:五品以上官员,先封证据,随后密奏,未经旨意不得擅自拿人。
这句话,他自然没有忘。
只是今日严从简站在堂中,仗着自己的官阶,又借着那些联名官员与军饷风波,几次三番试图脱身。
到了最后,他终于选择了将人留下。
顾长安拿起笔,开始写奏疏。
先写晋丰案查到严从简的经过,再写王守诚与胡惟中的供述,以及严从简擅自停发军饷、十三名官员联名施压的事情。
最后,他将今日在巡抚衙门擅自下令拘押严从简的经过,原原本本写了下来。
没有隐瞒,也没有将责任推给任何人。
写到最后,顾长安稍作停顿,才继续落笔。
臣奉陛下密敕巡察山西,蒙陛下授予临机处置之权。然陛下曾亲谕,五品以上官员,未经旨意不得擅拿。
臣今日明知此限,仍擅自拘押从四品右参议严从简,实有违制之处。
然晋丰资敌一案,已牵涉朝廷命官,严从简又借省司钱粮事务施压,险些酿成兵乱。臣恐其继续干扰查案,故先行拿人。
此举若有罪责,臣不敢推诿,愿听陛下处分。
写完以后,顾长安将奏疏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装入皇帝所赐的黄封。
顾长安将黄封交给赵峥:“走内廷驿传,沿途不得耽搁。”
赵峥双手接过,郑重道:“公子放心!”
说罢,他转身离去。
顾长安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巡抚衙门另一侧。
钟怀成也已经写好了弹劾顾长安的奏疏。
他将今日顾长安亮出铜牌、擅自拘押严从简的经过逐项列明,最后请求朝廷严查敕令权限,追究越权拿人的责任。
刑部郎中看过以后,却没有在上面联署。
“钟大人,顾长安今日确有越权之嫌,不过严从简涉及晋丰案,又有擅自停饷之事,下官以为,这两件事应当分开论处。”
钟怀成脸色一沉:“本官何曾说不查严从简?”
刑部郎中拱手道:“那便好,严从简本就该查,至于顾长安是否越权,也该由陛下裁断。本官会另具奏疏,将会审核实的案情照实呈报。”
钟怀成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如今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再由他们几人在太原争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当夜,几份奏疏先后离开太原,快马送往京城。
严从简已经被收押,晋丰案仍在继续。
而顾长安亲手写下的那份请罪密疏,也已经踏上了入京的驿路。
他把严从简留在了山西。
至于自己还能不能留在官场,便只能等皇帝的答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