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不当也罢 (第1/2页)
当夜,省司负责军饷的两名经办官员,被带到了巡抚衙门。
邓维桢将那份暂缓发饷的文书扔到桌上,沉声道:“昨日已经批准支银,今日卯时却又停发,本抚问你们,是谁下的令?”
两名官员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邓维桢脸色一沉,怒道:“怎么?连本抚的话也听不见了?”
其中一人连忙跪下:“大人,下官也是奉命办事!”
“奉谁的命?”
“严参议!”
邓维桢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官员不敢隐瞒,连忙将事情交代出来。
原来昨日军饷已经核准,原定今日先发六百两。可严从简召集几名官员议事之后,却突然吩咐他们暂缓支银。
理由便是十三名官员已经联名请求回避相关差事,在朝廷查明以前,不宜再经手这笔银钱。
“荒唐!”
邓维桢怒道:“本抚何时准过他们回避?又何时下过停饷的命令?”
那官员连忙磕头道:“大人,下官知道不妥,可严参议亲自吩咐,下官不敢不从啊!”
吴夔在旁边冷声道:“所以你们明知道营兵今日等着领饷,还是把银子扣下了?”
两人低着头,不敢回答。
顾长安却忽然问道:“你们去营里传话时,究竟是怎么说的?”
其中一人迟疑片刻,终于道:“只说银子暂时发不下来,要再等几日。”
“没说为什么?”
“这……”
顾长安目光一沉:“说!”
那官员咬了咬牙:“还说省司的钱粮正在被查,许多款项不能擅动。”
顾长安听完,终于冷笑起来。
原本已经核准的六百两银子,竟然因为严从简的一句话,便没能发出去。
而营兵听到的,却是官府查案,导致军饷无法拨付。
难怪昨日事情会闹到那个地步!
邓维桢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来人!将这两人暂且看管,吴主事继续核问!”
两名官员脸色惨白,连忙磕头求饶,却还是被差役带了下去。
……
翌日清晨,马钧再次来到了巡抚衙门。
他一夜未眠,脸色十分难看。
“邓大人,左营的人已经全部回营,昨日带头冲撞官署的几个人,也被末将暂时关了起来。”
邓维桢点了点头:“军中还有人闹吗?”
“暂时没有。”
马钧迟疑片刻,又道:“不过昨日发下去的六百两,只够先补一小部分欠饷,剩下的三千多两,弟兄们还在等。”
邓维桢看着他,沉声道:“本抚知道,你回去告诉将士,欠下的军饷,官府一两也不会赖。户部那边本抚已经派人催拨,只是银子未到以前,本抚也不能凭空变出来。”
马钧拱手道:“末将明白。”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事。
“大人,昨日营里还传出一种说法,说巡抚衙门为了查晋丰案,连左营的军饷都封了。”
顾长安抬起头:“是谁传的?”
马钧的脸色阴沉道:“还在查,不过如今看来,这话根本就是假的!”
他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将是来讨饷的,不是来替谁挡罪的!”
顾长安看着他,忽然说道:“马将军,顾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顾大人请讲。”
“今日我们还要传严从简问话。若有人再借军饷煽动营兵,请将军务必约束部下,不能让他们再冲撞官署。”
马钧毫不犹豫地点头道:“顾大人放心!军饷该讨,可朝廷的兵,绝不能任人驱使!”
……
上午,严从简再次来到巡抚衙门。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昨日在严府见过的几名省司官员。
钟怀成也闻讯赶到。
邓维桢没有理会众人的寒暄,直接将昨夜两名经办官员的供状放到严从简面前。
“严参议,左营原定昨日发饷,是你吩咐暂缓的?”
严从简看了一眼,点头道:“确有此事。”
众人顿时一愣,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严从简却神色平静,继续道:“大人,十三名官员联名请求回避,相关钱粮本就需要慎重办理。下官只是让他们暂缓支银,并非存心拖欠军饷。”
顾长安冷声道:“昨日左营已经闹出乱子,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
严从简摇头道:“顾大人,左营欠饷一个多月,并不是昨日才欠的。”
“若不是省库本就缺银,王家又突然停止垫付,单凭下官一句暂缓,岂能闹到这个地步?”
说罢,他又看向邓维桢:“巡抚大人,下官处置或有不周,愿意领责。但若因此便认定下官故意挑动军营哗变,下官绝不认!”
钟怀成也接过话头:“邓大人,严参议暂缓拨银确有不妥,但军饷长期拖欠也是事实,不能因此便将昨日营兵闹事的责任全部归到他头上。”
邓维桢沉着脸,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这句话,确实有道理。
严从简扣下了本该发放的银子,却并不等于他亲自指使营兵冲撞官署。
可是顾长安清楚,严从简今日敢这样说,正是因为他知道,官府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将兵乱的罪名直接扣到他头上。
顾长安看向站在一旁的几名省司官员,忽然道:“诸位大人,昨日那份联名呈文,可是你们亲自签的?”
几人纷纷点头:“正是。”
“那顾某倒想问问,诸位请求回避差事,可曾要求暂缓发放左营军饷?”
几人顿时愣住了。
其中一人连忙摇头道:“没有!下官只是担心日后受到牵连,才请求暂避相关差事,可从未说过要停发军饷!”
另外几人也纷纷点头。
顾长安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严参议拿你们的联名呈文,吩咐下面的人停饷,你们可曾同意?”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严从简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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