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什么都没做 (第2/2页)
下。
他又添了一行。
四、这三条是我今天夜里写的。写的时候屋里没有别人。没有人叫我写。
他把笔放下了。
他把这一页从头看到尾。
七条在上头。
一道横线。
一行划掉的字。
三条在底下。
还有一行注。
他把本子合上了。
他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
吹以前他看了一眼那截蜡。
十一根用到这儿,还剩不到两指。
明天夜里再写,就要点第十二根。
他把蜡吹了。
屋里黑了。
窗户外头,二号楼那一列,四个亮点。
三号楼三个。
一号楼三层的窗户是黑的。
从第二百八十天起,一直是黑的。
第二百九十一天,早上五点四十分。
门上有人敲。
“九哥。”
陈九斤把门开了。
段豹站在门外头。
他的裤腿上有泥,是新的。
“池子见底了。”
“见底是见到什么程度。”
“昨天夜里我插过竿子。”
“三公分。”
“今天早上四点半我又插了一回。”
“一公分。”
“一公分是多少。”
五点四十五分。
“六乘四,二十四。”
“二十四乘零点零一。”
“零点二四。”
“两百四十升。”
“三千人。”
“一个人分不到一口。”
“两百四十升是池底那一层。”
“池底那一层里头有泥。”
“泥沉在底下,抽上来是浑的。”
“浑的得澄。”
“澄要时候。”
“澄完还得少一层。”
陈九斤站在门口。
“缸里呢。”
“食堂三口缸,昨天晚上就空了。”
“雨水桶,前天空的。”
“塔里没有。”
“今天就这两百四十升。”
“水车呢。”
段豹没有立刻答。
“昨天没来。”
“今天也没来。”
“为什么。”
“我昨天下午让人去孟坎问了。”
“今天早上四点回来的。”
“白土镇那家还卖。”
“钱他们收了,水也装了。”
“车呢。”
“车出了白土镇往北,走了六里。”
“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了。”
“为什么停。”
“路上有人。”
“拦了?”
段豹摇了一下头。
“没拦。”
“那停什么。”
五点五十六分。
“那几个人坐在岔路口的路边上。”
“他们没有站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
“他们也没有伸手。”
“他们就坐在那儿。”
“开车那个人不敢往前开。”
“他把车停在离他们五十步的地方,等着。”
“等了多久。”
“从昨天早上八点。”
“到今天早上四点。”
“二十个钟头。”
“那几个人一直在。”
“他们轮着。”
“走了两个,又来两个。”
“车上那个人问过一回:能不能过。”
“他们怎么说。”
“没有人答他。”
陈九斤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把手放在门框上。
“九哥。”段豹说。
“他们什么也没做。”
“他们就是叫车停在那儿。”
陈九斤站在门口。
他手还放在门框上。
四天前的夜里,他在本子上写过七条。
第七条是:然后什么也不做。
那七条是他自己写的。
写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他想出来的一招。
今天早上五点五十六分,白土镇往北六里那个岔路口上,坐着几个人。
他们没有站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
他们也没有伸手。
“九哥。”段豹说。
“嗯。”
“他们那是什么招。”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那不是招。”
“那是我们前几天用过的那一样。”
“他们学去了。”
“学得比我们快。”
“他们比我们快在哪儿。”
“我用了五天。”
“他们看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