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人 (第1/2页)
第二百九十天,早上六点十一分。
园区大门。
断水第十三天。
断电第十二天。
六点十二分。
段豹站在柱子跟前。
他手上是那个小本子。
“换了。”
“第四回。”
“第二百八十七天早上一回。”
“第二百八十八天下午一回。”
“第二百八十九天早上一回。”
“今天早上一回。”
“四天四回。”
陈九斤站在门里头。
他往南边看。
四十来步外那棵树底下坐着三个人。
三张新脸。
“他们是几点来的。”
“五点四十。”
“先头那三个呢。”
“五点三十五走的。”
“中间隔了五分钟。”
“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头,树底下没有人。”
“没有。”
陈九斤把这一样记下来了。
“换岗的时候留一个空当,是懒。”
“懒不要紧。”
“要紧的是另一样:先头那三个走的时候,跟后来那三个没有碰上面。”
“碰不上面,就不用交代。”
“不用交代,前头那三个看见的、听见的,就带走了。”
“带到哪儿去,我不知道。”
“可有一样:后来这三个,什么也不知道。”
段豹抬起头。
“这是他故意的。”
六点二十三分。
“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记这一样:这四回换岗,回回中间都空着几分钟。”
“第一回空了三分钟。”
“第二回空了七分钟。”
“第三回我没看见。”
“今天空了五分钟。”
“没看见的那一回,我不写。”
段豹低头把这几个数补上了。
“九哥。”
“嗯。”
“还有一样。”
段豹往柱子根那儿指了一下。
柱子根底下,靠着水泥地那个角。
有一包烟。
陈九斤蹲下去。
那包烟是拆过的。
封口那一头撕开了,撕得不齐。
他把它拿起来,往里头看。
“少三根。”
他把它放回原处。
他没有揣起来。
“谁放的。”
“不知道。”段豹说。
“昨天夜里十一点我看过,没有。”
“今天早上五点五十我看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这中间树底下换过一回人。”
“换过。”
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
他写。
第二百九十天,早上六点二十八分。大门西边柱子根,一包烟。拆过,少三根。昨夜十一点没有,今早五点五十有。谁放的,不知道。
六点三十五分。
“怎么办。”段豹说。
“分了?”
“不分。”
“留着。”
陈九斤从本子上撕下一小块纸。
他写了六个字。
这一包我们没有动。
他把那小块纸压在烟盒底下。
烟盒还在柱子根那个角上。
“为什么不动。”
“放的那个人今天不肯露面。”
“我要是收了,他往后就得想:那一包收下了,那我算什么。”
“我不动,那一包就还是他的。”
“他哪天要拿回去,随时来拿。”
“他要是不来拿呢。”
“不来拿就搁着。”
“搁着不要钱。”
一号楼三层。
桌上摊着三张纸。
“今天算一样。”陈九斤说。
“算什么。”
“算他们那边现在有多少人。”
“怎么算。”
“三个法子。”
“三个法子算出三个数。”
“三个数不一样,我不取中间。”
“头一个法子:米。”
段豹翻他的本子。
“孟坎粮行那边,前天我去问过。”
“往管委会送米的车,先前一天两车。”
“这四天,一天一车半。”
“先前一天两车,是给多少人吃的。”
九点二十六分。
“第二百六十三天我算过。”
“两百个人,一天二百四十斤。”
“现在一天一车半。”
“一车半是两车的四分之三。”
“两百的四分之三。”
“一百五十。”
陈九斤把这个数写在第一行。
“第二个法子:菜。”
“昨天佟师傅来。”
“他给那个院子也送。”
“他说:先前一天十六筐。”
“这几天一天十一筐。”
“十一除十六。”
“零点六八多一点。”
“两百乘零点六八。”
“一百三十六。”
他把这个数写在第二行。
“第三个法子:换岗那一队。”
“这四回换岗,从我们门口那条道上过去的那一队,你数过几回。”
“数过三回。”
“多少。”
“第一回十九个。”
“第二回十七个。”
“今天早上十四个。”
“先前呢。”
“第二百八十四天送人回来那天,是十一个。”
“那不是换岗的队。”
“先前换岗的队多少,我们没数过。”
“那这一个法子算不出人头。”
“算不出。”
“可它能看一样。”
九点三十八分。
“十九,十七,十四。”
“四天里,一队一队地少。”
陈九斤把这三个数写在第三行。
他把三行并在一块儿看。
一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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