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有人开始往外跑 (第2/2页)
”
园区大门。
第一个人来了。
他二十六七岁,六号楼的,姓贲。
他手上拎着一个化肥袋子,袋子口用绳扎着。
门口那个人问:“你要出去。”
“嗯。”
“出去干什么。”
“不用报理由。”
说这句的是门口那个人自己。
他说完把身子让开了。
八点二十九分。
那个姓贲的没有走。
他站在门里头。
他把袋子从右手换到左手。
阮玉兰在门里头摆了一张桌子。
桌上摊着那本深蓝的簿子。
“你叫什么。”
“贲有堂。”
阮玉兰翻。
她翻到那一页。
“贲有堂,六号楼。”
“欠:三百一十二。”
“这三百一十二是四年前进来那趟路上的车钱、饭钱,加头两个月的住。”
“对不对。”
“对。”
阮玉兰把笔拿起来。
她在那一行上划了一道。
一道,不涂。
她在旁边写:第二百八十三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本人在场,划。
她把簿子转过来,让他看。
贲有堂低头看那一行。
那一行底下的字还看得见。
三百一十二。
他把头抬起来。
陈九斤站在桌子那一头。
“九哥。”
“嗯。”
贲有堂没有再往下说。
他站在那儿,从八点二十七分半站到现在。
二十八分钟。
他把袋子放在地上了。
他弯腰去解那个绳扣。
八点五十七分。
他解开了,又系上了。
他直起身,还是没有走。
陈九斤走过去。
他弯下腰,把那个化肥袋子从地上拿起来。
他把袋子递过去。
贲有堂伸手接了。
“路上小心。”
贲有堂出了大门。
他往南走。
走了二十几步,他回了一次头。
大门里头那些人还在。
他没有再回头。
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五十分。
又走了五个。
一共六个。
六个人的名字、欠数,都在那本深蓝的簿子上划了一道。
三百一十二。
一百八十。
四百零五。
二百六十。
九十七。
三百三十。
一共一千五百八十四。
阮玉兰在那一页底下写了一行。
第二百八十三天,出去六人,划账一千五百八十四。
“九哥。”
“嗯。”
“这一千五百八十四,从哪一头出。”
“不从哪一头出。”
“划掉就是划掉。”
“它本来也不是钱。”
“它是四年前有人替他们垫的车钱饭钱,垫的人早就不在这个园区了。”
四点五十六分。
“它是一根绳子。”
“绳子今天剪了。”
第二百八十四天,早上六点四十分。
园区大门。
门口那个人跑上楼来了。
“九哥。”
“回来两个。”
“哪两个。”
“昨天走的。一个是四号楼的,一个是五号楼的。”
陈九斤下楼了。
大门口。
两个人站在门外头。
其中一个手上还是那个包。
另一个空着手。
“进来。”
两个人进来了。
“不问你们为什么回来。”
“昨天说了,不打不罚不问。”
“可我要问一样别的。”
“外头是什么样。”
那个空着手的先开口。
他三十来岁,脸上有土。
“出了大门往南,那条道上有人。”
“三个。坐在树底下。”
“他们不拦,看着你走。”
“我们走到孟坎,进街尾那家铺子买水。”
“掌柜的问我们哪儿来的。”
“我说白土镇。”
“他说你不是。”
“我问他怎么知道。”
六点五十三分。
“他说这两天来买水的,一开口他就知道。”
“他说他不卖。”
“他说不是他不想卖。”
“他说上头交代了。”
“我们又走了两家。”
“两家都不卖。”
“昨天夜里我们在孟坎外头那个土坡上坐着。”
“坐到今天早上。”
“坐着坐着,我说了一句:园区里今天该发水了。”
“他说我也这么想。”
“我们就回来了。”
陈九斤把这些写下来了。
“还有一样我要问。”
“前天夜里翻墙那十七个。”
“你们在外头,见着过没有。”
那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那个手上还拿着包的开口了。
“见着了。”
“在哪儿。”
“白土镇往北那条道上,有一个院子。”
“院墙不高,从道上能看见里头。”
“他们在院子里。”
“十几个人,蹲着。”
“蹲着?”
“蹲着。”
“手在身后头。”
“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