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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章 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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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9章 虞城 (第2/2页)

站着几个穿马甲的工作人员,面前的窗口排着队,排队的人里居然还有不少活人的气息。

    这让他有些意外。他收了刀,走到柜台附近,伸手抓住一个西装男人的肩膀:“这里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进来的?怎么才能出去?”

    西装男回头看了他一眼。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没什么血色。他上下打量了林泉一眼,目光在那身战甲上停了一瞬,然后甩开林泉的手:“别烦我,马上轮到我了。”说完转身继续盯着柜台。

    林泉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是序列者。告诉我这里的情报,我可以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西装男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很古怪的表情。一脸不屑。“出去?为什么要出去?这里有吃有喝还能玩,外面那种鬼地方有什么好的?”他摆了摆手,像是赶一只苍蝇,“别来烦我。”

    林泉发现远处保安好像慢慢有走过来的趋势。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没有再拦。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从活人嘴巴里都问不出什么,这里确实非常古怪。那自己只能上去看看,不然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

    就在他的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两个保安从两侧同时跨出来拦住了他。穿着黑色制服,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挂着那种服务行业的标准微笑,但眼神阴恻恻的,和门口的诡异服务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其中一个微微欠身。

    “不好意思先生,这里衣冠不整,恕不招待。”

    林泉低头看了看自己。姜黄色的外卖战甲在雨里浇了个透,胸甲上还沾着几片从高速上刮来的枯叶,袖子正在往下滴水,确实不算整齐。

    “那怎么样才算整齐呢?”

    另一个保安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根深蓝色领带,然后得意的看向林泉,眼里全是挑衅。把领带放在手里展开给他看。

    “至少要打领带。”

    林泉看着那条领带,又看了看保安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四下环顾,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自己有个东西好像能用的上。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块【新娘的红盖头】,抖了抖。红布迎风就长,从手帕大小变成了一张一米长的红绸。他把红盖头绕在自己脖子上,拉紧,打了个结,又扯了扯两边,整了整形状。红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领口处鼓起一个不算规整的结。他得意的抬起眼看着保安。

    “行了?”

    两个保安盯着他脖子上那团红布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们同时往两侧让开,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眼里全是阴郁,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林泉拉了拉脖子上的“领带”,踩着暗红色的地毯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林泉站在二楼入口,扫了一眼整个楼层。

    大厅灯火通明,赌桌铺满了整层楼,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只穿深绿色马甲的诡异荷官。它们温文尔雅,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洗牌的手快得看不清,骰子在指尖转成虚影。赌客们挤在桌前,眼睛死死盯着牌面或骰盅,脸上不是消遣的兴奋,是癫狂。有人额头青筋暴起,有人嘴唇哆嗦着念念有词,有人攥筹码攥得指节发白,筹码边缘嵌进肉里都没察觉。

    “大大大!”

    “放屁!是小小小!”

    “你买大我买小!一定有一个能赢!”

    “豹子通杀!”

    “哎呀!我草了啊!你开筛子给我开个好的啊!”

    “再来再来!”

    他沿着过道慢慢走,一张桌一张桌看过去。扑克牌区最热闹,二十一点的桌台前围了好几层人。一个秃顶男人面前堆了一小摞筹码,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的烟,牌发到手里只看一眼就翻在桌上。爆牌。筹码被荷官收走,他骂了一声,又从兜里掏出两枚筹码拍在桌上。

    “哎呀!又差一点!如果是张五,我就赢了啊!谁知道又来张花牌!”

    “再来再来!”

    旁边的德州扑克桌空气更闷,公共牌翻到河牌轮,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荷官翻牌,他的两对被荷官的三条吃了,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脸色白得像纸。

    “再来!”瘦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荷官已经开始发下一把牌,动作不紧不慢,微笑纹丝不动。

    梭哈桌上有个女的,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上的妆花了一半,手里的牌只剩最后两张。荷官翻牌,她输了,把空了的筹码盘往前一推,站起来就往一楼跑,嘴里嘟囔着:“我还能赢,下一把我绝对能赢,等我贷完款再来一把。”

    “叫你梭哈,你不梭哈!这下好了吧?”

    “就是就是!梭哈是一种智慧!”

    麻将区稍微偏一点,四张桌子拼在一起,三缺一,缺的那个位置坐着一只诡异。它摸牌打牌不假思索,清一色自摸,对对胡自摸,大四喜还自摸。三个活人赌客脸都绿了,其中一个老头把牌一推站起来:“不行了不行了,再打下去裤子都没了。”说完就往一楼走,路过林泉身边时嘴里还在念叨:“再贷点,再贷点,下把肯定能胡。我们三个还搞不赢他一个?我还就不信了!”

    “就是!我们打了一辈子麻将!”

    “我他妈胎教就是麻将!我怕他?”

    角落里还有牌九。牌九桌上骨牌碰撞声清脆急促,但荷官永远是最大的牌。

    没有一个赢的。林泉在二楼站了这么久,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赢过哪怕任何一把。所有人都在输,输了就去一楼贷款,贷完回来继续输。

    难道他们都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嘛?

    就这样在赌场里,看了一天,各种各样自己见过的,没见过的赌博玩法,林泉都在旁边看了个七七八八。

    突然自己有点饿了。

    他走到餐厅边上,靠在门框上往里看。自助餐台上摆满了食物,烤鸡堆成小山,牛排在铁盘里滋滋冒油,海鲜拼盘上的冰块还没化,甜点架上的蛋糕奶油亮得反光。

    几个男人围在餐桌前疯狂进食,一个胖子把整块牛排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灌了一大口酒又伸手去抓下一块。旁边有人更夸张,把半只烤鸡啃了两口就扔在地上,又去台上拿新的。

    外面末世里为了一包压缩饼干能杀人,这里面食物被扔在地上踩,没人多看一眼。

    几个穿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餐桌间穿梭。一个赌客输了钱正没处撒火,抄起一杯热汤泼在一个服务员胸口,烫得制服滋滋冒气。

    服务员拿袖子抹了一把,鞠躬说对不起,笑容纹丝不动。

    林泉看着那个被泼了热汤的服务员。发现他一直在笑。被踹倒的那个也在笑。所有人服务员都在笑。笑的比那些筹码和赌桌更让人后背发凉。

    他们图什么呢?这些烂人身上还能有什么值得这个赌场觊觎的?

    他把目光从餐厅收回来,重新扫了一圈二楼的赌桌。现在自己至少得先弄清楚两件事。

    第一。筹码怎么来,贷款到底贷的到底是什么。也就是这个赌鬼之家到底在图谋什么东西?

    第二。这为什么没有人想出去。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是不是有东西可以影响人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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