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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沈令仪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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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沈令仪反对 (第2/2页)

    他没有要求进门见债主,只要求自己的话与沈令仪的办法一并记录。

    “若外榜没有稳定债号,我如何知道亡弟临终所说的债已经有人来领?”由谢闻简代念,“我有婚书、族籍和亡弟留下的说法。官府可以判我无权,不能先使我无从提出。”

    沈令仪问:“他最初如何知道债号?”

    谢闻简道:“无名簿索引公开后自行比对。具体来源尚在核。”

    “所以他可能持有原债信息,也可能只是在公开索引中寻找与亡弟说法相近的一笔。”

    “两种都没有排除。”

    桑平问:“照你的办法,他应当怎么做?”

    “持亡弟姓名、婚书、族籍与他所知债务事实,到独立核验处申请反查是否存在继承争议。核验处只回是否存在对应事项,不回债主现名与住址。”

    “若他连债额和凭据种类都不知道?”

    “可能无法匹配。”

    “那他便失去异议机会。”

    “可能。”

    谢闻简继续念对方最后一句:“她们怕被夫家找到,难道夫家便天然没有一句真话?”

    屋里没人替沈令仪回答。

    沈令仪自己道:“不是。”

    她看向主问席。

    “婚书不能自动领债,也不能因为可能伤人就当它不存在。我的办法会使部分关系人更难提出异议,这一项必须记。”

    桑平道:“如何补?”

    “我没有不扩大反查口、又保证所有不知债号的继承人都能发现事项的办法。”

    她承认了空白。

    前夫兄长的主张仍留在卷里,没有因沈令仪是保护匿名女人的人便被写成追捕。

    ***

    韩维山问:“若所有编号都轮换,公众怎么知道官府没有把同一笔债付两次?”

    “公开总量、争议类型与每次处分的复核短签。”

    “总量可以造,短签可以串。没有稳定编号,外面的人无法追一笔到底。”

    “稳定编号也会让想找人的人追一笔到底。”

    “所以你选择让公众少看。”

    “是。”

    沈令仪答得没有犹豫。

    “透明不是只开一扇越大的窗越好。要问窗朝谁开,谁站在窗外。”

    韩维山道:“也要问屋里的人会不会趁关窗拿钱。”

    “所以我不要求取消独立复核。”

    “复核人又成了另一把钥匙。”

    “让他有期限、可替代、留错,不让任何家族或衙门永久占住。”

    这一次,她说的是程见微已经用过的话。

    不是赞同女儿。

    是把同一把刀拿来削女儿的规则。

    ***

    姚满也在旁听。

    她问:“你把时点和债号遮掉,我姐姐是不是更晚拿到钱?”

    “可能。”沈令仪说。

    “你代理的那个人愿意等,我姐姐没说愿意。”

    “所以我的反对只能作用于我所代理的事项,不能替你姐姐暂停。”

    “那你为什么反对整个登记办法?”

    “因为一张外榜会同时写很多人。若只替我的委托人遮,遮住的那一行反而最显眼。”

    “所以要大家一起慢,才能让一个人不显眼?”

    沈令仪停了一下。

    “这是我的办法会让别人付的价。”

    “你付什么?”

    “我的代理主张先不产生效力,直到受影响的申请者有机会反对。”

    “你还是有地方住。”

    “是。”

    沈令仪没有告诉姚满,自己也失去过什么。

    过去的伤不能拿来抵今日让别人等待。

    她却把姚满袖口往下滴的蓝水看在眼里。

    “再补一项。”沈令仪对桑平说,“受影响的人表达反对,不能只开在她们上工的时辰。我的代理主张若要求她们亲自来,夜间或轮班后的听取费用,也记在主张成本里。”

    姚满抬头看她。

    “你看见我没干的袖子,不能算你替我付过今天。”

    “不能。”

    “我若还是反对你呢?”

    “照记。”

    她们没有因此站到同一边。一个女人只承认另一个女人的工时也是真实价格;另一个女人接受这份看见,却没有拿它交换少问一句。

    姚满坐回去。

    她没有因对方是程见微的母亲便少问一句。

    ***

    桑平最终只确认三件事。

    沈令仪本人身份与旧印权利来源核清。

    闻素代理范围曾有效,但旧印越栏另记。

    沈令仪今日作为匿名债主有限代理人的陈述可以入卷,不自动改变现行登记。

    是否暂停、如何改,须让已进入试行的申请者分别表达,并由与程见微、沈令仪、东宫、青灯行无直接利益的主问人继续主持。

    程见微仍在回避。

    散席时,沈令仪先收自己的代理副本。

    程见微站在旁听席外。

    两个人隔着一张刚刚写入“母女关系”的利益页。

    “沈掌柜。”程见微说。

    沈令仪抬眼。

    不是“母亲”。

    也不是当作陌生人。

    只是在这间屋里,她有权使用的称呼。

    “程问事人。”沈令仪答。

    “我现在不是主问。”

    “所以更不该由你决定自己的回避够不够。”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程见微右肩上。女儿伏案多年,右肩比从前更向前,方才站起又本能地挺直,像每次决定不向人求助时一样。

    沈令仪知道这个动作从哪里来。

    她不知道女儿如今住在哪里,夜里吃什么,手上的写字茧是哪九年留下的,也不知道她在母亲消失以后学会了向谁求助——或者从来没有学会。

    身体记得的那个人还在。

    生活里的那个人,她几乎不认识。

    她递给桑平一张新的异议申请。

    申请要求:凡涉及沈令仪本人、其代理债主、沈氏旧印与青灯行内部授权的事项,程见微退出主问、证物核验与方法起草;是否可以保留公开旁听,由独立主问另定。

    她回来以后,第一次越过主问席直接递给女儿的,仍是一道边界。

    沈令仪转身离开。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

    “你的右手,”她没有回头,“写久了还会发麻吗?”

    程见微的手指蜷了一下。

    “会。”

    沈令仪点了点头,像把一项迟了十年的事实听进去了。她没有说下次,也没有用这一句小事换女儿追上来。

    门开了。

    她没有等程见微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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