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字号院与神秘之机 (第1/2页)
天字号小院藏在贡院对面的巷子深处,推开门的时候,方竹青差点把行李甩地上。
两间正房带一个小厢房,院子中央还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跟那间塞八个人的大通铺比,这地方简直是皇宫。
“这得多少银子?”周大有伸着脖子往里探。
林昭把碎银子拍在门房老头手里:“一两二,住三天。刚好把那帮姓陈的赔的钱花了。”
周大有乐了:“合着咱还赚了?”
“废话少说,把东西放好。”
六个人鱼贯而入。方竹青帮马平川抢了靠窗那个位置,光线好,写字不费眼。钱粟自己挑了角落,摊开模拟题就埋头写。孙思源抱着那套《毛诗正义》找了个凳子坐下,翻到白天沈玉堂纠过的那一页,从头再看。
周大有往床板上一躺,刚想翘脚,被林昭一脚踢下来。
“起来写。破题,《隐公元年》,反面切入。”
“现在?”
“你觉得陈家那帮人现在在干嘛?”
周大有不吭声了,爬起来找纸。
林昭站在院子中间,扫了一圈。
行李卸了,情绪也卸了。刚才巷子里那股子闷劲儿散得差不多,六个人重新进入了状态。
好。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铜板,数了数,冲方竹青招手:“去街口买点吃的回来,馒头、咸菜、能填肚子的都行。考前这三天,我要你们吃好睡好,脑子里只剩文章。别的事不用想,有我兜着。”
方竹青接过铜板出了门。
林昭拉了条凳子坐在槐树下,开始逐个过今天的练习稿。
先看周大有刚动笔的反面破题,格式还行,逻辑链条差两环,打回去重写。再看方竹青下午练的两篇借壳稿,第一篇“庖丁解牛”的壳套得生硬,经义引用的位置不对,批了五处。第二篇好一些,“管子·市者天地之财具”用得顺畅,但承题和起讲之间又出现了老毛病,跳。
他正改到第三份,余光扫到了厢房门口。
沈玉堂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摊着钱粟的模拟题,手边放着孙思源的《诗经》论述稿。两份东西交替着看,左手压这份,右手翻那份,批注落笔极快,一条接一条,中间不停、不顿。那速度不是在思考,是在默写。
林昭的笔顿了一下。
他盯着沈玉堂看了一会儿。
这小子纠错的时候有个特征,之前在客栈他就注意到了,但当时人多事杂没顾上细想。现在安静下来,那个特征变得格外扎眼。
沈玉堂在调取记忆的时候,不翻书。
这本身不稀奇,面板上写了“过目不忘”,能记住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调取记忆时的状态。
正常人就算记性再好,回忆一段长文的时候多少会有个“搜索”的过程,皱眉、停顿、翻找、确认。马平川背《易经》的时候就是这样,能背出来,但中间会卡个半拍。
沈玉堂没有这个过程。
他的批注是连续的。从钱粟的第一题切到第四题,中间跨了两本不同的参考书、三个不同的注疏版本,他的笔没停过。不是“想起来了然后写”,是“根本不需要想”。要哪一段就有哪一段,精确到行,精确到字。
林昭前世在猎头公司见过很多聪明人。投行的分析师能在飞机上背完两百页招股书,咨询公司的顾问能同时处理四个项目的数据模型。但那些人再快,脑子运转的时候你能看出来,他们在“算”。
沈玉堂不是在算。
他在“读取”。
十七岁。
这不对劲。
天才的记忆力可以解释“记得住”,但解释不了“调得出”。记住一本书和随时随地精准调用书里任何一行的任何一个字,是两回事。前者靠天赋,后者靠训练。
而且是极其特殊的训练。
林昭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继续改稿。
不急。该问的时候再问。
三天。
客栈里的蜡烛换成了院子里的油灯。条件好了,但强度没降。
方竹青每天两篇借壳练习,写完交给林昭逐句过。周大有的反面破题练了六篇,第四篇开始找到感觉了,逻辑链条终于扣上了。孙思源和钱粟的经义纠错全部交给沈玉堂,效率比林昭自己盯还高。马平川每天下午跟沈玉堂对坐一个时辰,两个话少的人安安静静翻书,偶尔交换一个眼色就算交流完毕。
府试前夜。
众人陆续睡下。周大有的呼噜声隔着一堵墙都听得见。方竹青翻了两次身就没动静了,沾枕头就着。
林昭没睡。
他端着油灯走到院子里,把灯搁在石桌上。
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
“沈玉堂。”
声音不大。
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沈玉堂走出来,衣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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