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神臂铁甲破东川 (第1/2页)
李业在成都逗留近半月,秦王入蜀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顾彦晖得知后,慌得要死,连续上了三篇表文,字字都是低头认怂。
这厮一头收了朱温的王爵、官职,一头又连忙向李业认怂。
先追述顾氏兄弟守土之功,再痛陈东川兵困民穷,末了请朝廷念其忠勤,许他暂摄州府,今年贡赋愿加一倍。
李业看罢,命使者带原表回去。
五日后,安蜀、定江两军出营。
王建率五千,葛从周率四千,两军各留两千兵守西川。
当然,还有李业的御前殿直一千二百人。
禁军重建后,李业的近卫力量也规范起来,御前殿直分前、后、左、右四厢,每厢只有六百人,各设统领官。
别小看这两千四百人少,但披甲率为百分百。
吞并关中、蜀中后,李业十分重视军工业发展。
早在当年平黄巢时,李业就收揽了大量关中官营工坊的工匠。
尤其是四川,从秦汉开始,就是天下最重要的炼铁产地。
有资源、有工匠,大唐禁军的铁甲率开始迅速提高。
为了能够普及铁甲,李业还着手让工匠对此前的唐军制式甲胄进行改制,降低制造成本。
毕竟明光甲确实好用,但太贵了。
新的制式甲胄,把甲片统一制式化,方便修补。
一种是只保留胸腹等要害区域,每副甲只需三百左右甲片即可。
而另一种,多达一千多片甲片,年产不过数百套,主要配备精锐重步兵和重骑兵。
尤其是重骑兵,李业的西北骑兵本就不缺马,现在又有充沛甲胄,越发向着“铁浮屠”的方向发展了。
顾彦晖早将兵马收在梓州(今四川绵阳三台)。
城中留守三千,另有五千驻扎城外,沿官道旁的土冈筑成联营,沟栅相接,楼橹上堆满箭石。
得知李业亲至,他连夜巡视诸寨,给牙兵加发钱帛。
“秦王要的是东川的钱粮,若在这里耗到开春,他拿什么去取荆襄?”
顾彦晖将酒碗塞给一名牙将,拍了拍他的肩。
“守住这一阵,往后的官爵,我替你们争!”
一千五百牙兵是顾氏多年蓄养的精锐,亲眷、田产都在梓州。
他们并不关心哪一京的皇帝算数,却舍不得眼下的家业与兵权,听见这话,纷纷举碗应诺。
唐军抵达当日,郭崇韬率前部千余人夺下近营一处土丘,又向营栅推进。
顾军弩箭从楼上攒射,几名搬运柴束的军士相继倒下。
郭崇韬立即收兵,守住土丘,命盾手掩护,将伤者拖回。
对面没有追。
李业登上土丘时,一支长箭正钉在坡下,箭尾犹在颤动。
顾军中营架着床弩,正对官道,两侧营寨稍低,营前各有一道浅沟。
王建指向北寨。
“先取这里,掘土护住两侧,再把攻具移上来,必须先压制楼上弓弩,才能填沟。”
李业看了一会儿,问道:“新弩还有多少合用?”
“六百具,都验过了。”
“明日集中到北寨前。葛从周的甲兵跟着,旧弩也一并调来,箭要备足。”
王建应下,也迫不及待想试试。
这些新弩先于车驾入蜀,交给军中的老弩手合练。
正是已经量产了的神臂弓。
神臂弓此前在关中之战时就已实战过,这玩意射程达一百二十余步,比此时常见强弩都远出三分之一,颇得众军将赞许。
入长安以后,李业就让工部尚书赵瑜加大产量。
如今已经能年产两千余具,还在扩产,预计未来每军要能装配五百具以上。
这些年花在作坊里的钱粮,也是不可胜计,不过这些钱,总是花在刀刃上的。
翌日天明,六百具神臂弓随军旗移到阵前。
……
北寨楼上,一名顾军军校正催促部下张弓。
唐军沿土丘缓坡推进,盾牌遮住前列,后面的弩手停在百余步外,蹲身张弦。
这个距离,前一日双方还只是零星对射,难伤多少人。
军校探出半身,指着坡下搬柴的唐卒。
“放近些,射那些填沟的!”
话音未落,坡上弩弦齐响。
一支箭掠过他的脸,钉入身后梁柱,紧接着,右侧有人惨叫,仰面跌下木梯。
军校刚缩回头,左臂已被另一支箭贯穿,整个人撞在栏上。
他人都懵了,这地界离唐军弩阵还有一百多步呢!
“举盾!”
他捂着胳膊嘶喊,第二片箭雨已经飞来。
楼上人挤作一团,竖起的盾牌遮住面门,却遮不住脚下,有人中箭跪倒,又绊翻了身旁同伴。
这神臂弓不仅能射远,破甲能力也颇强,一般皮甲,哪怕是百步,也能穿透。
营栅后也响起惊呼。
顾军急忙还射,唐军弩手却各有盾牌、土坎遮护,射过一组,便退到后面上弦,另一组接着举弩。
王建看得真切,亲自挥旗催进。
“填沟!”
军士扛着柴土奔下坡,几面大盾移到沟沿。
原本探身便能射中的活靶,此刻已到了眼前,楼上却没人敢轻易直起身。
一名顾军弩手伏在木板后,才将弩首探出,箭便穿过射口,打得他满脸是血。
北寨鼓声陡然急了。
顾彦晖赶上高台,看见沟里已填下大半柴束,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何弩,怎生射恁远?”
“床弩呢?”
“正向北搬,坡下进不去,须拆了再架……”
顾彦晖推开回话的人。
唐军贴着土丘逼近,原本正对官道的床弩够不到那里。
照此下去,还没等移好,北寨便要被人拆开!
他立即命楼上射手退入遮蔽,又传牙兵出营。
“从北坡绕过去,先杀弩手!夺一具弩,赏钱十贯!”
牙军出得很快。
一队队甲士贴着土冈前行,临近唐军侧面,突然越过低脊,喊杀着冲了下来。
郭崇韬所部正掩护工卒填沟,侧后只有两队盾兵。
骤然接敌,一面大盾被撞翻,后面军士刚挺起长枪,便被扑来的顾军压倒。
几名弩手来不及后撤,连弩带人倒在坡下。工卒也乱了,抱着柴束往回跑,险些冲入后阵。
郭崇韬拔刀拦住最先跑来的人。
“往南撤!谁敢冲弩阵,斩!”
他拨出亲兵,将奔回的人向坡南引,自己率盾槊兵接战。
顾军牙兵越来越多,前排刚被顶住,后队便沿冈侧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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