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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顾北山只给我半页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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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三章 顾北山只给我半页旧账 (第1/2页)

    顾北山把露出“白鹭立”三个字的副本装回信封,没有留在我桌上。

    当晚我没有回工作套房,去了顾北山后巷的家。

    不是为了抢纸。他邀请我看原页如何保管。矮柜外多了一层防潮箱,箱内放无酸纸套和湿度卡,中立会计每月核封。顾北山仍住旧房,风扇、缝纫机和藤椅没换,却愿为一张半页纸付比整套家具还贵的保管费。

    “你有白鹭三成,为什么不搬好一点?”我问。

    “我住得惯。”他说。

    “别人会说我让你守旧房。”

    “让他们说。房子写我名,维修我付。你若为了自己名声给我买别墅,我还得替你证明不是收买。”

    他的资产并不寒酸。白鹭三成带来稳定分红,存款足够养老,后巷房子虽旧,也有合法权属和修缮。他不买豪车、不搬新楼,是选择,不是穷人只能清高。人物若只穿旧布鞋却没有拒绝的经济基础,所有坚持都像依赖老板恩赐。

    顾北山给我看三组通知的发送方式。

    第一组用挂号与见证送,第二组通过遗产事务,第三组先查旧地址、行业登记与双方都认识的中间人。没有在报纸登完整姓名寻人,也没有让阿木去老家问。合理通知不是动静越大越尽责,尤其原页涉及员工和早年身份。

    “第三组若故意不回?”我问。

    “中立方看是否已给机会,不看他是否配合你的期限。”

    “他若拿沉默要钱?”

    “没有证据,沉默不生价。也不自动放弃。”

    这正是窄账最难的地方。它既不让老板把沉默当同意,也不让沉默的人因此拥有无限叫价。外部程序要判断通知、现有权利和公开范围,不是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手印。

    我问顾北山,标题第四字是否真会改变平台。

    “会改变你们能不能说自己继承。”他说,“不会替你们还一分钱。”

    “若是立债?”

    “你又猜。”

    “你知道我会猜,才只给三个字。”

    “我只给已获授权的三个。不是拿谜吊你。”

    他有些生气。旁观者最容易把一个老人保护别人看成故作深沉,仿佛所有延迟都只是为了吊胃口。那晚我第一次把这句话记在夜账:顾北山不是知道答案便能随便给;信息在他手里,也不全属于他。

    我离开时,后巷刚停电。顾北山拿手电照我到街口,不让盛勇把E280开进窄巷。车在主路等,空调开着,司机工时正常。一个有两千万权益的老板从一名有白鹭三成的老人旧屋走出来,两人都没有因生活朴素便失去资产,也没有因有资产便能买走第三组人的同意。

    “我已经看见。”我说。

    “看见不等于归你。”他回答。

    “三个字还能拿走?”

    “纸能。”

    他把信封放进藤包,锁进白鹭一楼旧柜。柜仍是两把钥匙,一把在顾北山,一把在中立会计;我的钥匙只能开白鹭经营档案,开不了窄账索引。十二年前我买下七成股份时,同意过这个保管方式。那时我只在意七成能分多少,没想到三成股东有一天会用一把旧钥匙,挡住一家注册资本一千多万元的新公司。

    “第三个人不回,永远只看半页?”我问。

    顾北山说,原始相关人有三组,不是三个具体人。第一组早期员工代表已经同意,第二组已故见证人的继任代表同意,第三组是一名旧合作者与当年两名临时劳工共同事项。旧合作者地址失效,两名临工一人回乡、一人多年无联系。规则允许合理通知后由中立方判断是否开范围,不要求死人和失联者无限等待;三十日还没到。

    “梁仲平不会等。”

    “他可以不等。”顾北山说,“公司也可以不拿这页做交易。”

    我说新投资人都在问治理,B.L.不说明,估值和条款会一直留折价。顾北山问,少拿两百万元与把别人的旧事交给投资人,我选哪一个。

    “不一定少两百。”我说,“可能八百都不进。”

    “那便不进。”

    “你说得容易。”

    “我的白鹭三成也会少值。”

    顾北山不是拿别人的资产讲道德。他持有白鹭三成,青川商号与白鹭收益也受新平台影响;融资失败,分红、维修和品牌都可能受损。他仍愿意少值,便有资格说不。富有不仅是有几辆车,也包括有一份不急着卖的资产,让一个人能在大家都催时守住拒绝。

    四月一日,十二名投资意向人来平台参加说明会。

    他们不是同一种钱。

    四名本地酒店与供应老板,看中青川的订单和品牌;三名外地企业家想把跨城采购接到自己的物业;两家专业投资机构看财务、退出和治理;一名有仓储背景的个人投资者想拿运输合同;另两名是熟人介绍的财务投资人,只愿跟我本人。

    会议资料把九千二百万旧估值放在历史更正页,不作本轮定价。平台本身按近十二个月收入、利润、现金流、管理合同期限、品牌许可和风险调整估值,初步区间三千八百万至五千六百万元。三家酒店物业、赵坤车辆、白鹭股权和河内租仓不在里面。

    即使这样,仍有人把问题问回我。

    “贺董事长若离开,公司收入掉多少?”专业机构的许微问。

    平台做过客户与供应访谈。约两成大客户把我个人持续参与列为信任因素,三成认为管理团队和合同足够,其余不愿给明确比例。若我突然离开且无交接,收入最坏一年下降两成以上;若六个月交接、品牌许可继续,影响可能低得多。

    “所以关键人保险?”许微问。

    我们有基础人身与岗位安排,没有一张能把我所有关系赔成现金的万能保险。她建议对我、赵坤、黎真和两名运营负责人建立关键岗位交接、授权备份与适当保障,不只保董事长一个人。

    本地一名老板笑:“川老板还年轻,哪用写得像马上不在。”

    我假死过一次,没人跟着笑。

    另一名投资人问,若董事会意见不合,谁最后决定。

    “按事项和票。”我说。

    “票平呢?”

    七席一般不会平,关联回避后可能。章程对安全、工资和到期债有临时执行,对投资、担保与商号等重大事项,票不够便不做。投资人皱眉:“机会也等?”

    “票不够,说明还不是公司决定。”

    “以前你做白鹭,一晚上就能决定关街。”

    “那时损失由我承诺、每家自己选择。现在一笔股权交易会碰不同人的钱。”

    他显然更喜欢传闻里的我。

    许微问合原第三版治理权。梁仲平在场,以股东和董事身份说明;我方也把反对意见放在同一册,不让新钱只听董事长版本。许微认为合原要求过宽,却理解专业投资人需要历史风险保护。她提出一种有限“事项暂停权”:当历史材料状态发生实质变化,任何两名无关联董事可要求暂停相关交易十五个工作日,由外部审计核;期限到后必须表决,不能永久阻止。权利属于所有董事组合,不只合原。

    梁仲平问,若多数在十五日后强行通过。

    “投资人仍可按章程、股东协议和法律救济。”许微回答,“永久否决应对应更高持股或特定优先权价格,不会免费给百分之十一。”

    “你们若投资,会要吗?”

    “会要重大事项保护,不要接管不属于平台的员工和项目资料。”

    梁仲平没有与她争。他记下十五日暂停权。

    说明会开到午后,十二名中有六名愿进下一轮,三名要求我拥有更强最终权,两名认为历史复杂退出,一名只对运输合同感兴趣而非股权。潜在资金从口头八百万元缩到四百多万。

    严陆把结果给顾北山看,说半页旧账已经让公司少掉至少三百万元。

    顾北山问:“退出的两名看过半页吗?”

    没有。投资人只知道B.L.起源待核,不知道三个字。他们退出的主要原因是公司资产轻、三家酒店物业不入平台、回报不够高。把所有未进的钱都算到顾北山头上,与把所有旧费用算给B.L.一样方便。

    “那三名要川老板最终拍板的呢?”顾北山问。

    “若给强权,可能进两百多万。”严陆说。

    “你们准备给吗?”

    严陆看向我。他愿意在限定经营事项给董事长决定票,尤其预算内扩张、招聘和客户信用。红姨立即问,人员资料是否算经营;黎真问,关联付款是否算;赵坤问,仓储服务金是否算。每列一个例外,所谓最终拍板便少一段。

    我没有为了两百多万答应。

    四月五日,中立会计完成第三组合理通知报告。

    旧合作者最后登记地址已拆迁,公开登记无继任主体;一名临时劳工经地方中间人联系上,愿意由匿名代表参与;另一人无法确认生死或地址。按原规则,两组同意、第三组一名在世相关人授权,加白鹭两名股东共同到场,可以展示不含个人内容的原始位置码与建立规则。未联系者的姓名、工作和利益继续遮挡,不因缺席视为放弃。

    核验定四月十日。

    到场范围比两份原件会议小。白鹭两名股东、三组代表、中立会计、外部律师、红姨作为员工见证、黎真作为平台财务。梁仲平申请以董事身份参加,被拒绝;核验对象不是平台资产,结果中与平台有关的摘要之后提供。赵坤也不能进。他持平台和酒店股份,不持白鹭。

    “你能进,我不能?”赵坤问我。

    “我以白鹭七成股东进,不以青川董事长。”

    “看完以后你还是董事长。”

    “所以我不能把个人部分带回。”

    赵坤说这靠自觉。我承认,也靠中立摘要和保密责任。身份不会因为进一扇门便留在门外,真正能做的是把我能带出什么写清。

    四月十日上午,顾北山把窄账原页带来。

    纸比我想象的小,是一本旧账册裁下的半张,边缘有线装孔。上半部分墨色深,下半部分后来加过不同年份的红、蓝铅笔。遮挡纸由中立会计重新覆盖个人姓名、住址和具体事故,只露标题、栏目、目的说明与划结符号。

    原页先做纸张核验。

    两名文书鉴定人员不判断内容,只看纸纤维、墨迹层次、孔位、折痕与遮挡胶。标题墨与最早几行年代一致,后续红蓝铅笔分不同阶段;半页从旧册裁下并非近期,裁边与顾北山保存的另一册空页相合。遮挡用可逆材料,不碰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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