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灰毛背心 (第2/2页)
“记上了,就得管。 ”
夜里九点,周正堂和温则鸣把大姐送回火车站。
进站口排着队。 她把包往地上一搁,蹲下去解开口,从底下掏出一兜红枣,塞到周正堂手里。
“自家树上结的。”
周正堂接住了,没推。
她把包口扎好,拎起来,又站了一会儿。
“谁打的,往后查着了,跟我说一声。”
“查着了,我跟您说。” 温则鸣说。
她点了点头,跟着队往里走了。
六月二十五号,礼拜二,农历五月二十。 中午十二点,城西街道社区活动中心。
郑海峰的车照旧停在拐过去那条街上。 他把火熄了,扭过头来,“袁支队真点头了? ”
“点了。 袁支队说,盯了一个月了,什么也没盯出来。 敲一下,看他动不动。 ”
温则鸣下了车。
日头毒,轮椅上那位老爷子今天没什么精神。 薄毯子掀到了膝盖上头,两只脚露在外头,穿着袜子。
秦望舒蹲着给老爷子喂粥,老爷子咽一口,要歇半天。 温则鸣端着碗,坐在台阶上。
老爷子左脚那只袜子,袜口勒进肉里一道印子,脚踝那儿鼓起来一圈。
温则鸣看着那只脚。 他记得五月里有一回,秦望舒拿大拇指在老爷子脚踝上按过一下,按下去的坑,好一会儿才平回去。
老爷子低头瞅了瞅自己那只脚,“肿就肿吧,人老了,哪儿都肿。 ”
秦望舒腾出一只手,替老爷子把袜口往下褪了褪。
温则鸣把碗搁在台阶上,“十来年前,康泰有个老人,夜里走的。 ”
秦望舒舀起一勺粥。
温则鸣没停,“那个老人的儿子托我,给那天夜里值班的护士捎句话。 ”
秦望舒把那一勺吹了吹。
温则鸣的声音不高,“那个儿子说,护士为他爸丢了饭碗,他这个当儿子的倒好,没多久就不闹了,让他爸火化了。 ”
秦望舒的手在半道上停了一下,接着把那一勺送到老爷子嘴边。 老爷子咽下去了。
秦望舒没回头,话是冲着台阶这边说的,“您中午吃了没有。 ”
温则鸣把台阶上那只碗端起来,吃了一口。
老爷子把秦望舒那只手拉住了,捏了捏。
“你这手,怎么冰凉的?”
“刚洗过手。”
温则鸣接着吃饭。
钱姐下楼来收碗,温则鸣把空碗递给了她。
“轮椅上那位老爷子,脚肿了。 您跟他闺女说一声,带他上医院看看,别拖着。 ”
钱姐往台阶底下看了一眼,“小舒早上就跟我说了。 老爷子他闺女下午来接人,我跟她说。 ”
温则鸣拐过去,车门一关,郑海峰就开了口。
“捎到了?”
温则鸣点了一下头。
“他怎么说?”
“没说啥,就问我中午吃了没有。”
第二天一早,陆法医把一份委托书搁在温则鸣桌上。
“河边上捞上来一个,泡了有几天了,没名字。 派出所报的是失足。 ”
委托书上,委托事项那一栏写着死因鉴定,姓名那一栏写着:不详。
温则鸣把待查库打开,从头一行往下对。
第六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