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灯里还有油 (第1/2页)
六月八号,礼拜六,五月初三。早上六点,市局法医中心。
检验室里只开了一盏灯。通风橱里搁着三只玻璃瓶,一只里头是从临水那截骨头里掏出来的骨髓,两只里头是那两袋土,都泡在硝酸里,泡了一宿,骨髓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人要是活着下的水,会把水吸进肺里,水里的硅藻跟着血走,能走到骨髓里。
硅藻的壳硝酸化不了,别的都化干净了,剩下的那一点里才找得着它。
温则鸣把通风橱的玻璃门拉下来,在门上贴了张条子,写着:别动。
楼底下有人按了两声喇叭。温则鸣下楼的时候,傅雪蘅的车已经停在台阶底下了,车窗摇下来一半。
“则鸣,走了。”
后座上搁着一个木盒子,巴掌长,盒盖上贴着封条。
车出了城,傅雪蘅才开口,“临水那一瓶,什么时候能看?”
“今晚可以。”
“前天郭老爷子给我打了个电话,问端午这几天来不来。”
“您怎么说的?”
“我答应的要去。”
温则鸣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盒子。
十点,郭长顺家屋后那面坡。
打谷场边上又站了几个人,跟去年秋天一样,没往前凑。村里两个工人已经在挖了,一个使锹,一个跟在后头往外清土。
坟还是那座坟,石头垒的坟头,碑上刻着郭长顺的名字。碑脚下那堆纸灰,让人拢过了。
老爷子这回没站远,就在坟跟前站着。他身边站着他孙子念北,个子比他高出一头,鞋上全是土。
傅雪蘅捧着那个木盒子走上来,“老爷子,我送来了。”
念北冲傅雪蘅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老爷子把那个盒子看了一会儿,“你说你自己来,就自己来了。”
老爷子又看了看温则鸣,“上回是你下去的,这回还是你下去吗。”
“嗯,还是我。”
坡底下上来一个人,走得急,到了坡沿上站住了,两只手撑着膝盖喘气。是个姑娘,围裙卷着塞在裤兜里。
念北的脸一下沉了。
“她来干什么?”
老爷子没看他,“我叫的。”
“把我爸的名字卖给他们的,是她爸。”
老爷子这才转过脸来,“卖的是她爸,不是她。”
念北不吭声了。
是辛怡,辛立本的闺女。她把露在兜外头的围裙角往里塞了塞,在坡沿上站着,不知道该往哪儿站。
土是去年秋天回填的,还松,挖得快。不到一个钟头,就见着了棺盖。
盖子抬起来。马灯还在原处,玻璃罩子上蒙着一层水汽。灯边上那盒火柴受了潮,盒子鼓起来一块。长顺那件藏青色的衣服还叠着,搁在灯的另一边。
念北把脸转开了。
老爷子冲着念北,“你爸从来救胆小,怕黑,那回我给他搁了一盏灯,火柴也搁上了,让他自己点上吧。”
温则鸣下去了。傅雪蘅把盒盖上那张封条念了一遍:右侧第七肋,原物返还。她撕开封条,把那一截骨头取出来,递了下去。
温则鸣托着那一截肋骨,在右边那一排肋骨上从上往下挨着摸,摸到第七根,把它放回缺了的那一截上。
老爷子蹲下来,看着。
“放回原来那个地方了?”
“嗯。”
老爷子没起来,“怎么短了一截?”
傅雪蘅低头看着坑里,“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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