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书记,我这道理没毛病吧? (第2/2页)
人从鬼门关前头给拉了回来,还了他一个公道。”
“你说这事,绝不绝?”
孙连城感叹,
“一个跟侯亮平有夺位之恨的人,反倒成了还侯亮平清白最有力的那个人。
季昌明要是随便换个人来查,这结论未必有这么硬;
可他用吕梁,于公,程序上挑不出一丝毛病,堵住了悠悠众口;
于私,他又笃定吕梁不会公报私仇,公私两头全让他算尽了。”
“这第三只鸟,”
孙连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就是给自己、也给这盘棋留的一个后手。
他料定了侯亮平查这么大的案子会刀刀见血,对方一定会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他提前就把将来怎么替侯亮平洗清冤屈、又让所有人无话可说这步棋给备下了。”
“一鸟稳反贪的局,二鸟安吕梁的心、绝对手的路,三鸟堵天下的嘴、留翻案的后手。”
孙连城伸出三根手指,在罗新眼前缓缓晃过,“一个平调,三只鸟。
小罗,你现在还觉得,季昌明这是在拉偏架吗?”
罗新沉默了很久很久。
球场上的灯,白晃晃地照着两个人。
窗外的风,时紧时慢。
罗新只觉得自己过去在机关里头学的那些个“规矩”“门道”,在季昌明这一手面前浅薄得像张纸。
“书记,”
罗新终于开口,声音里头带着一丝由衷的敬畏,
“我服了。
我原先以为,当官就是把上头交代的事办好、把底下的人管住。
今儿个才知道,真正的高人下棋,眼前这一步是给人看的,脚底下早把以后的坑都填平了。”
“你能明白这个就值了。”
孙连城欣慰地点点头,端起保温杯,把里头的热水一饮而尽,热气在他眼前氤氲开来,
“人事人事,先人后事。
把人摆对了地方,事就成了一大半。
同样一个吕梁,摆在反贪局是颗雷;摆在纪检组是枚棋。
人没变,位子一变,祸福、攻守、死活全变了,这就是用人的学问。”
他放下杯子,看着罗新:“怎么样,听了这三只鸟,你还想不想去纪检组当那个一把手了?”
罗新让书记这一问,给问乐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年轻人的实诚,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把心里话端了出来:
“书记,您要听真话?”
“我什么时候让你说过假话?”孙连城瞪了他一眼。
“那我可就直说了。”
罗新嘿嘿一笑,“听您讲了这三只鸟,我是真觉得季检察长高明,吕组长这步棋也走得……怎么说呢,是个妙棋。
可高明归高明,您要问我自己愿意坐哪个位子,
我琢磨来琢磨去,我还是愿意去纪检组当那个一把手。”
“哦?”
孙连城挑了挑眉,倒来了兴致,
“说说,怎么个道理?我刚才那一通白讲了?”
“不是白讲,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罗新掰着指头,把自己的小算盘摊开,
“您想啊,我要是吕梁,跟新来的一把手有那么大的疙瘩,仇都结到那份上了,
我还腆着脸留在反贪局当二把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图什么呀?
他防着我,我瞅着他别扭,他布置的活儿我干着窝火,
我提的意见他听着扎心,俩人跟乌眼鸡似的,熬到哪天是个头?”
“与其在那儿活受罪,”罗新摊了摊手,“不如痛痛快快挪个窝。
纪检组组长,关起门来我当家,没人在我头顶上压着,我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在谁手底下受窝囊气。
老话怎么说的?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跟一把手不对付,我离他远远的,
自己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吃香的喝辣的,级别待遇一点不少,多清净。”
他说完,还挺有理地看着孙连城,那意思是:
书记,我这道理没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