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聪明人 (第2/2页)
己身上干干净净,没有贪腐问题,也不是哪个山头、哪个帮派的人。
他这次闹,纯粹是晋升落空,心里头有气,是功臣争位的气,不是反贼作乱的气。”
“对这样一个人,怎么办?”
孙连城反问,“这就最考验领导的火候了。”
“你要是图省事,”
孙连城说,“吕梁当众闹事,影响恶劣,你大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狠狠地收拾他。
给他扣一顶不讲ZZ、不顾大局、破坏班子团结’的帽子,
把他边缘化,贬到D史办、关工委那种边缘单位去,挂个虚职,让他坐冷板凳,提前养老。
这么干,痛快不痛快?痛快。
侯亮平的气也顺了,新班子的威也立了。”
“可你这么一干,后患无穷。”孙连城摇了摇头。
“怎么个后患无穷法?”罗新问。
“头一个是寒了人心。”
孙连城竖起一根手指,“吕梁是反贪战线的功臣,”
他顿了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过来的老人。
这样的人,就因为争一个本该有他一份的位子、闹了一回情绪,
你就把他往死里整、一棒子打死,底下那些还在一线拼命的同志看了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哦,原来我们玩命干,立功再多、资历再老,到头来就这么个下场?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那往后谁还肯死心塌地地卖命?”
孙连城说,“收拾一个吕梁,凉的是一大片人的心。
这个代价,季昌明担不起。”
“第二个,也是最要命的,”
孙连城的声音压低了些,“会把吕梁,亲手推到对方正营那边去。”
罗新的心猛地一跳。
“你别忘了那是什么时候。”
孙连城说,“侯亮平是干什么来的?他是来查汉东这一窝案子的,矛头最后要冲着谁。
那阵子,汉东名利场上,山头林立,人心浮动,多少人在观望,多少人在选边。”
“吕梁这个时候是什么状态?”
孙连城自问自答,“他受了委屈,他对侯亮平一肚子怨气,
而侯亮平后面站着的是谁?是沙瑞金,是上头来整顿汉东的那一拨人。
吕梁恨侯亮平,恨乌及屋,他心里头那杆秤,自然就往另一边偏。”
“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是再把他往死里逼、把他一棒子打死,他走投无路会怎么样?”
孙连城盯着罗新,“他极有可能一咬牙,一跺脚就倒向另一边去了。”
“一个反贪局出身、精通侦查、手里头说不定还攥着多少案子底细、多少人黑材料的老反贪,”
孙连城呵了一声,“要是被逼到了对手的阵营里,那是多大的一个祸害?
他太知道反腐这边是怎么办案的了,他要是反过来替人出谋划策、通风报信、销毁痕迹,
侯亮平这案子还怎么办?这不是给自己树敌,这是给对手送去一个活宝贝!”
罗新听到这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的汗都凉了。
他原先只当调吕梁是“安置一个闹情绪的老干部”,
如今才明白,这一调一放之间,牵动的是整个汉东棋局的力量消长。
“所以季昌明高明就高明在这儿。”
孙连城缓了语气,“他把吕梁调到纪检组,这个位子,本身也很重要,是汉东省纪委派下来的,管着全院的纪律,权重不轻;
调过去,吕梁依然是省检察院的党组成员、院领导班子成员,
开会有他的座次,表决有他的一票,待遇、尊严、体面,一样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