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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踏雪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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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踏雪寻踪 (第2/2页)

路一条,你明知残命之躯不该拖累旁人!”

    “弟子甘愿受罚。”

    珣濯打断了他。

    他跪在那里,满背鲜血淋漓,却依旧脊背挺直,声音沙哑而笃定。

    “弟子确实动了心,也确实不想克制。但弟子并不认为这是错。师父说残命之躯不该拖累旁人,可她也说过,命格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不信命,弟子也不信。弟子愿以残躯赌一次。赌她的命格能改,弟子的命格也能改。赌输了,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赌赢了……”

    他微微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很淡,和他每次看着沈蘅时一模一样。

    “赌赢了,弟子想陪她久一点。”

    一旁捧着鞭托的小侍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鞭托上,又赶紧用袖子去擦。

    国师从来没有受过罚,从来没有。

    他在雪神庙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国师跪在这里挨鞭子。

    木托沉默了很久,然后将鞭子搁回鞭托上,声音苍老而疲惫。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珣濯跪在原地,等师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才慢慢地从蒲团上站起来。

    他拿起搁在一旁的衣袍重新披上,月白色的衣料刚碰到背上的伤口就被血洇出了一片淡红。

    侍从赶紧上前想要扶他,被他轻轻摆了摆手。

    他走出雪神庙,山顶的寒风裹着雪沫扑面而来,他站在庙门外的雪地上俯瞰着脚下的北疆大地。

    山河辽阔,云海翻涌,雪神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眉头微蹙,然后弯下腰吐出一口鲜血,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身后的侍从惊慌失措地围上来,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直起身说了句无碍,迈步朝山下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蘅都没有见到珣濯。

    率耶每天依旧来送药丸,跟她解释说雪神庙积压的政务太多,国师一时脱不开身。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好在每天都有阿骨陪她到处跑,带她看遍了王宫周围的美景。

    沈临的信倒是收到了好几封,第一封是问她住不住得惯、冷不冷、有没有人欺负她;第二封说他军务一大堆,不过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第三封的笔迹比前两封都要潦草,显然是在极其匆忙的状态下写的。

    大昭皇帝废了太子,改立萧正庭为太子。

    沈临在信里并没有表露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了这个事实,然后叮嘱她北疆天冷多加衣。

    沈蘅把信折好收进匣子里,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原著里就是这样的,太子最终还是扳不过萧正庭。

    但按照原著的进程,南境马上就有难了。

    南国新王赵云绪已经坐稳了位置,很快就会把爪子伸向大昭南境。

    她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铺开信纸开始给李阕写信。

    她不能明说自己看过原著,但她可以把原著里南国会使出来的那些阴招统统“预测”一遍。

    她写南国善用蛊毒,战场上若遇敌方溃败切不可贸然追击,恐有埋伏;她写南国有一支潜伏在大昭境内的暗桩,专在攻城前在水源投毒,务必严查各城水井;她写赵云绪麾下有一员猛将擅使火攻,守城时需多备水龙沙袋。

    她写了整整三页纸,用蜡封好叫来苍然,说加急送到镇南将军手上。

    苍然接过信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了。

    她又从桌上拿起另一封更薄的信递给苍然。

    “苍然,这封是给西山神医崔仲的。”

    上次崔仲来信留了地址,说忘川确实很难解,但好在已经有进展了。

    这次沈蘅写信拜托他顺便研制几颗蛊毒解药给李阕送去,以备不时之需。

    苍然看着沈蘅,忽然问了一句。

    “公主,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沈蘅笑了一下,把信往她手里又推了推。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苍然将信揣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房门,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沈蘅站在窗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窗棂上凝成了一小片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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