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墟中献祭，烬雪归无（1） (第2/2页)
肤上不断蔓延的灰黑纹路，如同枯死藤蔓，攀上锁骨，向着脖颈爬去。
白皙肌肤被侵蚀的地方，一片死灰，如同碎裂的古瓷。
他看见了死亡。
一寸一寸，吞噬他的妻子。
滔天悲怆轰然决堤。
“娘子！”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创生法则尽数放开，浑身紧绷，仿佛一张拉至极限的长弓。
“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
金色力量疯狂灌入，死气短暂后退片刻，转瞬反扑，来势更凶。
苏烬雪望着他，红瞳浮起一层水光。
不是痛，是心疼。
“别哭了。”
她语调平静，和很多年前一样。
“我已经没救了，夫君。”
“不可能！”
张明渊几乎嘶吼出声，攥紧她的手，又猛地收着分寸。
“你不要瞎说！我说有救，就有救！”
他的声音不住发抖。
执掌创生大道，能开天地、育万物的先天超脱极境，偏偏救不了怀中之人。
苏烬雪没有争辩，只是安静望着他。
她想起两人缠斗那数千年，彼此算计、彼此纠葛，最后走到一起的岁月。
眼前的人，是她的夫君。
许久，苏烬雪轻声开口：
“还记得那家伙说的吗？”
张明渊的手一顿。
“你我二人，献祭一人，成就一人。”
苏烬雪语气平淡，仿佛说着旁人的故事，唇角却藏着一丝微涩。
“其实临走之际，那家伙曾将献祭之法，传于了我。”
张明渊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苏烬雪目光落在远处飘洒的血雨上，缓缓道：
“趁着我还没有陨落，我将我的道果与本源，尽数渡与给你。”
空间之内，死一般的沉寂。
墟外磨灭万法的飓风呼啸翻涌，隔开内外的金色光幕在风暴里摇摇欲坠。
可这片小天地里，寒意远胜墟外。
“不。”
张明渊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不要。”
他低头，额头抵在苏烬雪发顶，声音颤抖。
“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
“他们都走了。”
眼眶之中，血泪交融。
“我只有你了。”
“只有你了…”
最后几个字轻如呓语。
诸天顶尖的创生大道持有者，此刻像无助孩童，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放手。
苏烬雪缓缓抬手。
这一次，她强忍剧痛，冰凉手掌覆上他的脸颊。
指尖慢慢拂过他眼下的血痕，替他拭去。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触碰世间至宝。
“别哭。”
红瞳凝着他，她浅浅一笑。
“那家伙消失之前，偷偷与我传音。他说，你我的境界合一，便可产生质变，触摸到溯道境的门槛。届时，你会达到半步溯道境的层次。”
“你就一定能够打败不朽之主了。”
张明渊拼命摇头，血泪甩落虚空，划出一道道红弧。
苏烬雪抬手按住他的脸，止住他晃动。
她笑得惨然，藏着释然、不舍、骄傲，还有深入骨髓的温柔。
“毕竟……”
“我的男人，同境无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