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擦肩的温度 (第1/2页)
华灯初上,天津利顺德大饭店。
这座始建于庚子年间的维多利亚式老建筑,今夜显得格外宏伟而阴森。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巨大而沉重的晶莹水晶吊灯洒下耀眼的光芒,舒缓而优雅的华尔兹圆舞曲在厅内缓缓回荡。
高官显贵、洋行买办与各方代表穿梭其间,衣香影影,觥筹交错,好一派歌舞升平的虚假繁华。
然而在这片热闹的表象下,空气里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紧张。
宴会厅的四个阴暗角落里,身穿黑色西装的军统便衣暗哨神色戒备,手始终按在腋下的枪柄上;走廊、楼梯口与后门出入口处,保密局行动队的特务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双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出入者。
余则成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正站在宴会厅正门入口处的机要安保台前,神色温和地核对着用餐与出入人员的证件。
他的台面上摆着一本厚厚的进出登记簿,手里拿着一支红黑双色的签字笔,每核验过一个人,便规规矩矩地在表格里打上勾,偶尔还微笑着对来宾点头致意。
在他斜后方约莫十步远的地方,李涯正靠在一根粗壮的大理石方柱旁。
李涯手里捏着半杯深红色的波尔多红酒,却没有抿过一口。他那一双阴冷的眼睛,像是一把蘸了毒液的钢刀,死死锁定在余则成的背影与侧脸上。
今晚利顺德大饭店的安保人员岗位,是李涯亲自拿过登记表划定的。
他特意将余则成安排在这个必须与每一个代表团成员正面交锋的核心闸口。
在李涯极度偏执的推理逻辑里,哪怕余则成再擅长伪装、再懂得隐藏情绪,当他真正面对曾经在重庆朝夕相处的爱人时,眼神的闪烁、心跳的加速、甚至指尖微弱的抖动,都绝不可能做到完全没有一丝破绽!
“站长,代表团的车队到楼下了。”
行动队队长马奎一路小跑着过来,走到站长吴敬中身后,贴着耳朵低声汇报。
吴敬中整理了一下军服领扣上的金星,端起架子,微笑着带领一众天津站高层迎向宴会厅正门。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马奎扭过头,对身后的特务们恶狠狠地低吼了一句。
伴随着雕花红木大门被侍应生缓缓拉开,几名身穿灰色中山装与深色旗袍的北平和谈代表团成员,在众人的瞩目下走进了宴会厅。
走在队伍侧后方的,是一位身材修长、气质高雅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暗紫色织锦旗袍,外搭一件黑色呢子短斗篷,乌黑的长发挽成干练而整洁的发髻,明眸皓齿,眉宇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亵渎的英气与从容。
正是左蓝。
当左蓝跨进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余则成的呼吸在肺腔里微微停滞了半个微秒。
但仅在下一个弹指间,他的脸部肌肉便恢复了绝对的松弛,依旧是那副谦逊、本分而又带着几分官僚气味的译电主任模样。
斜后方的李涯,眼角陡然收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斜了三寸,整个人张得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请出示通行证。”
余则成侧过身子,公事公办地拦在了左蓝面前。
他的声音平静、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机械感,完全是一个国民党中层军官在对待敌对阵营谈判代表时的冷漠态度。
左蓝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徐徐落在余则成脸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硬的冰块。
然而,在左蓝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眸里,看到的只有对一个陌生国民党军官的疏离与冷淡,甚至还带着几分谈判代表天然的骄傲与防备。
“这是代表团的证件。”
左蓝的声音圆润而冰冷,她优雅地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漆皮包,取出盖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与北方局双重印章的通行证,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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