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个人一起进棚 (第1/2页)
贺知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昨日那张删过两栏的登记纸收起来,没有再加新纸。他先让能自己走的人去帮搬碗,领完以后在袖口点一个墨点。一个老头不肯,说自己花了半辈子税,不来做苦力。贺知远点头,让他照常领。沈砚已经去看后仓。昨日发掉一百二十一件棉衣后,剩下六十六件,其中二十件尺寸太小。仓吏提议先封起来,等小孩子来再发。沈砚摇头,把小号棉衣全搬到药棚:“高热的人躺着也能盖。”
顾逢春正在和医馆来的大夫吵。大夫说昨夜送去的两个病人,一个不是风寒,是旧肺病,石桥棚若继续把咳嗽的人全塞一个草棚,三日内还会再送。顾逢春当即要挪床,棚头却说北侧只有一间空屋,里面堆的是春赈备用麻袋。“麻袋搬出来。”“下雪了,放外面会湿。”
“那人睡哪?”两人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宁晚棠从门外进来,直接指了指威远停在巷里的两辆空车:“麻袋上车,车盖油布。屋给人。”棚头看向贺知远。贺知远只说:“搬。”午前,问题又换了。城东送来的药包里混进三包颜色发黑的退热散,药棚小吏没敢用,打算全部扣住。沈砚看了一眼封条,让人先把同批号的十四包全放一边。顾逢春却拿起其中一包闻了闻,问是谁煎的。
药铺伙计被叫来,解释三包用的是去年陈皮,颜色深,但药性没坏。“你敢喝吗?”顾逢春问。伙计脸一白。顾逢春把药包扔回桌上:“那就别让病人先喝。”沈砚没坚持放行,改让人去城内药铺补七包新药。账上又多了一笔急买钱。午后,三个人第一次坐到同一张桌上。不是开会,只是都累了。桌边还放着没吃完的冷馒头。
贺知远问沈砚:“昨日你说先发衣,今日又把衣拿去盖人。到底哪一个对?”沈砚拿馒头蘸了点热水:“今日人不一样。”顾逢春笑了一声:“你总算没说‘我昨日也是这个意思’。”沈砚抬眼:“你昨日若不堵北口,今天药棚得多咳十个人。”两人都没再说话。
这时,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进来,手里拿两张领粮记号。她说自己昨日排过两次,怕今天被当成重领,不敢去拿。贺知远看了看孩子袖口的墨点,让人给了两份粥,没有先追问哪一张是谁写的。裴九章在旁边把“两份”记进损耗。贺知远说等晚点核。裴九章头都没抬:“你忙你的,我记我的。”
天黑前,城里第二拨车队到了,不是官车,是三家米铺自己送来的。东家听说石桥棚忽然多了人,愿按平价先赊六石米,三日后结。三家都问同一句:谁能签收。贺知远刚要落笔,沈砚伸手把纸按住:“春赈还没正式开,别让京兆一个人欠三家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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