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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瑞丰后仓三捆旧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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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瑞丰后仓三捆旧皮 (第2/2页)

拿草灰刷过,自以为已经看不出来。

    “你凭什么说其余皮也有问题?”

    高禄递给他一张白皮:“拿去烧个角。”

    顾惊雷早把炭盆拖了过来。皮角一靠近火先卷,随后冒出一股酸臭,瑞丰掌柜终于不说话。

    高禄也没把自己说成神仙。他只是把昨夜翻灯留下的灰、洗皮压住的药味、皮根受过水后的松紧一件件指出来。十三年外采练出来的不是“看一眼便什么都知道”,而是知道一批货最容易在哪些地方骗人。

    沈浪问:“这一趟替我省多少?”

    “你若真买,三百。”

    裴九章纠正:“实际至少省二百一十二两。”

    高禄点点头:“所以我半年不值三百,这只是第一眼。”

    他这才说起自己在尚衣监外采十三年,北皮、棉、染料、金线、鞋底革都看过。后来有人让他给一批发霉狐皮按验,他没按,第二日便出了宫门。

    “恨不恨?”沈浪问。

    “以前恨。后来鞋底缝多了,手疼,懒得恨。”

    罗三川在旁边小声问:“那现在能买了吗?”

    高禄扫了一眼他空着的裤腿:“你也是他买的?”

    “不是,我欠饭钱。”

    高禄终于笑了。

    笑完,他把那六十张好皮按做衣、做靴、做护手重新分成三摞:“同一张皮,放在不同地方,值的钱不一样。”

    沈浪看着三摞皮:“人也一样?”

    “人更是。”

    沈浪当场取出一张半年雇契:每月八两,四海管吃住;替四海验货,成交后另分半成验货钱;不碰宫中旧案,不替四海做假验;想走提前十日说。不是卖身契,也不买他的过去,只买这半年眼力。

    高禄逐条看完,问:“我若看错?”

    “第一次扣钱。”

    “第二次?”

    “顾惊雷送你去学打铁。”

    顾惊雷抬头:“我没答应。”

    高禄却已经按下手印,又补了一句:“以后别叫我高公公。”

    罗三川马上问:“那叫高师傅?”

    “随你。”

    “高爷爷?”

    “滚。”

    院里顿时笑成一片,只有瑞丰掌柜笑不出来。原本想卖三百两的货,最后四海只买六十张好皮,八十八两。

    出仓时,高禄忽然停住,第一次直接叫了沈浪的名字:“你那四条北路若只拿来运货,可惜了。”

    “还能运什么?”

    “运资格。”高禄把雇契塞进袖里,“宫里每年冬前都有外采,不是谁有货都能送到门口。三日后,外仓验明年第一批北皮,只收二十家试样。我进不了宫,但四海的皮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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