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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一旨留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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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7章 一旨留河议 (第1/2页)

    “诸位大人,每年几十万两银子,填进河里,连个水漂都不见。漕船年年堵,百姓年年遭灾,你们一句‘河工难’‘无实据’,便轻轻揭过?朝廷设官,是让你们为国理财、为民办事的,还是让你们官官相护、共盗国帑的?”

    这一番话刚直凌厉,直插几人的软肋。

    张秉忠最先按捺不住,当即反驳道:“陛下,臣以为断不可行!河工之费,半在工、半在耗,泥沙迁徙、风涛冲啮,本就是无底的工程,岂能与库藏出纳一例锱铢必较?

    仅凭几句风闻之语,便罪及封疆、籍没家产,此例一开,日后河工重寄,谁还敢挺身任事?”

    户部尚书林世远也出列道:“臣附议张部堂之言。河工钱粮核销,自有部颁成规,正项帑银、协济钱粮、民夫工食各有册籍,臣部逐年照例题覆,俱有案可稽。

    谓其侵吞,须有账据、人证坐实方可。若以片纸风闻,辄兴大狱,臣恐天下司钱粮者人人自危,庶务为之壅滞。”

    刑部尚书顾贞观也随搬出律条:“陛下,国之刑律,非风闻可定。张惟岳约束下属不严,调度失宜之罪,已然昭著。但贪墨重罪,须有赃证、有供词、有簿籍相印证。

    无实据而加严刑,非所以示天下公也。臣以为,革职回籍闲住,已当其罪,不宜再事深求,开告讦之风。”

    殿中一时争执起来,吏部礼部言官系统说要严办,工部户部刑部说要宽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渐高了,又失了朝仪的体统。

    绯青袍袖错动纷纭,声浪直漫过丹墀,把个奉天门前的肃穆朝仪,闹得与市井牙侩之场无异。

    天奉帝凭案端坐,始终默然听着,待众人争到口干舌燥,漫声吟了一句:“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

    众臣皆是科举出身,素读诗书,如何听不出这是东坡居士《满庭芳》中的名句?圣上以蜗角之微,蝇头之细譬喻眼前纷争,明着讥刺众人尽为些微名利失了朝仪体统。

    一时皆垂首敛容,不敢再出半声喧哗。

    “徐卿,你是首辅,你以为,张惟岳之事,当宽,还是当严?”

    徐启闻命,越班出列,执笏躬身奏道:“臣启陛下。张惟岳奉职无状,贻误冬漕,其失昭著天下,无可置辩。惟国法乃天下之公器,轻则纵奸,重则滥刑,贵乎得中。

    臣愚以为,已往之咎,革职示惩已足其辜。至于帑银虚实,当敕部院会同勘核历年河工钱粮。果有侵渔实据,自当按律追赃治罪。若仅失察之愆,亦不可罪及无辜,致寒天下任事之心。伏惟陛下圣裁。”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听起来公允至极,然满朝臣工哪个不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物,如何听不出其中关节“部院会同勘核钱粮” 一语,便是悄悄松了查核的口子。一旦开了查账的口子,张惟岳那点事,只会越查越大。

    张秉忠心头猛地一沉,正欲越班出列再行申辩,但御座之上天奉帝已先开口:“此事干系河漕国本,容朕徐思。七日后,于平台召对。今日且罢。”

    天奉帝退朝起驾,径入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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