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痴心一片 (第2/2页)
耳边就响一遍他的声音,抄完最后一笔,把笔搁下,沈煊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看着那卷抄好的《金刚经》,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上有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
他坐在灯下,盯着那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想起他站在廊下的样子。
他微微偏头时,鬓边有一根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沈煊这辈子,或许就是为了看见那根碎发,落下去的那一瞬,才活着的。
第二天他把经书送到东宫,她不在,他等了很久,最后只能把经书搁在门房。
萧珩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还来不及以此为名,去和他说上几句话,沈庭之就被放了出来。
他是喜欢女人的,他不是断袖!
可那日他的模样,确确实实刻在沈煊心上,他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像得了一场病。
不疼不痒,却在他心上点了一团烈火,烧得他,辗转反侧,夜半子时,猛然惊醒,脑海中,还都是一个男人的眉眼。
一直到殿试后,跨马游街那日。
沈煊站在一座临街酒楼的二楼,那是风景最好的地方,不是皇亲国戚,连门槛都碰不着。
二楼原被人包了场,沈煊花了五百两银子,才买来一个雅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来凑这个热闹,可他还是来了。
楼下有人吵嚷着什么,他没听清,他只看见游街的队伍,从长街那头过来,旗子翻卷,鼓乐喧天。
那人骑一匹白马,穿一身红袍,头上簪着金花,眉眼间是他从没见过的从容。
满街的人都在看她呢,她却视若无睹。
沈煊站在窗边,看得出了神
光,又回来了。
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看他骑在马上,从长街那头过来。
灯火从街两边涌过来,红的黄的,明的暗的,全涌在她身上。
他穿一身红袍,那红不艳,沉沉的,像熟透了的朱砂,在灯火里,泛着一层暗哑的光。
头上簪着金花,赤金的花瓣,在日光和灯火交界的地方忽明忽暗,花心那颗珠子一闪一闪,像一颗极小的星子。
好看,俊秀,再好也是个男人,沈煊告诫自己。
可队伍快走过时,他偏偏抬头,朝这边望过来。
几乎是瞬间,可沈煊偏偏看见了,他看见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牵得像初一的月牙,淡得像水墨画里,那一笔最轻的远山。
好看,真的,不用脂粉堆叠,更不用衣裳衬托,那两个字,从骨头缝里探出来,嵌进皮肉里。
真真是一把快刀,滴血不沾,就能把人劈成两半。
沈煊站在窗边,只觉得三魂丢了七魄,一半的他还在窗边站着,另一半已经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