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找人 (第1/2页)
早朝散后,周毓文递了牌子求见。
他在乾清宫外的廊下,等了小半个时辰。锦瑟出来传他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坐在窗边用早膳。
周毓文行了礼,把折子呈上,退后两步,垂手站着。
皇帝接过折子,翻开看了两页,搁在案角,她端起茶盏,目光从茶盏边缘漫过来,落在周毓文脸上。
“既是太子成婚,”她说,“周卿问过太子没有?”
周毓文斟酌着措辞,打了三遍腹稿,每一遍都觉得不妥。
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把心一横,如实说了:“臣前日问过殿下,属意何人,殿下说——”
他如鲠在喉,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说。”
“殿下说,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锦瑟正在给香炉添香,手上一顿,香灰洒了一小撮在炉沿上。
她赶紧拿帕子去擦,眼睛却忍不住往皇帝那边瞟,皇帝巍然不动,只是眼里止不住漫出笑意。
“他真这么说的?”
“臣不敢欺君。”
皇帝笑了一声,她把茶盏搁下,靠回椅背,窗外院子里那几棵海棠,刚抽了新芽,风一吹,嫩叶轻轻翻动,泛出银绿色。
“那就按他说的找,你回去拟个名单上来,不必大张旗鼓,先拟着。”
周毓文应了声“是”,他走出乾清宫大门时,才发觉后背的里衣,已经被汗浸透了。风从丹陛上灌下来,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回到礼部,他把四司堂官叫来,在主位上坐下,把皇帝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搁在案上。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
仪制清吏司郎中,刘大人伸手接了,展开,眉毛狠狠一颤,他把纸条递给旁边的人。
旁边人看完,动了动喉结,又传给下一个人,纸条在堂上转了一圈,最后传回周毓文手里。
满堂没人说话,刘郎中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半晌没动,之前怎么没发现,尚书大人这的房梁就是精巧。
精膳清吏司郎中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官,在礼部待了三十年,马上要荣休了,临了,摊上这档子事。
“大人,这,这实在是……。”
周毓文打断他:“好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四司各抽一人,会同仪制清吏司的书办班子,组成选婚造册队伍。
不必行文地方,只从在京官员和勋贵之家调档造册,现在去办。”
为太子选妃的公文一下来,礼部就像被人捅了一竿子的蜂巢,整个炸开了。
仪制清吏司的东厢房,从第二日起,炙手可热,人潮络绎不绝。
二十张桌子拼成四排,每排五张,桌面挨着桌面,连转个身都要侧着肩膀。
屋子中间留了一条窄道,仅容一人通过,靠墙三面堆满了架子,架子上摞着名册,一摞挨一摞,堆得快顶到房梁。
头三天还好,名册刚调来,每人手里一本,各自翻各自的,翻到第四天,名册多了,画像也送来了。
画像从各衙门征集,大的小的,裱的没裱的,画得工细的、只有几笔粗疏勾勒的,全混在一起,一摞一摞码在屋子中间那条窄道旁。
众人走路都得侧着身,像一群在篮子里里挤来挤去的鱼。
到了第五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东厢房的地上堆满了履历册。
那是各衙门送来的,每一本都用蓝布封皮包着,封皮上贴着纸条,写着名字和出身。
这些册子本来该按姓氏归类上架,可架子早就满了,只能往地上堆。
堆得多了,人就只能在册子堆里穿行,一脚踩下去,不知道踩的是哪家的闺女。
但真正让东厢房炸锅的,还不是堆积如山的名册。
到底是钦命差事,礼部四个清吏司全被卷了进来,仪制司管典礼,走不开;
祠祭司管祭祀,正忙着筹备春祭;主客司管外宾,开春正是藩国使臣来朝的时候,驿站里还住着朝鲜和安南的使团;
精膳司管宴飨,二月里连着三场大宴,厨子们连睡觉的工夫都没有。
可太子选妃的差事压下来,四司谁敢不抽人?
于是每个司咬着牙往外放人,放出去的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东厢房搬桌子。
到最后,东厢房里挤了二十个人,二十张桌子,可原来各司的差事一点没少,分到剩下的人头上,个个都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祠祭司的赵书办,五十多岁,在礼部待了二十多年,平日里最闷的一个人,被抽到东厢房的第一天,嘴就没闲过。
“这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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