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万载归来,俯看天门 (第1/2页)
那句话落下以后,整座平原反而安静了下来。
封九曜身后那扇刚刚开启的天门依旧横在半空,门痕流转,门后尚新的道景散着与那些古老残门截然不同的气息。可先前此起彼伏的门声却像同时低了下去,灰雾依旧围着万里平原缓慢翻卷,一尊尊立在雾中的残相也没有再立刻向前。
轰隆隆——
只有大地深处的震动还在继续。
黑土之下,一道道暗红裂痕沿着残城、断岭与干涸古河不断向远处延伸,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断兵也随着震动轻轻颤响。
没有人知道那道声音到底来自哪里,更没有人明白,它口中那一扇“新门”,为什么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一个刚刚踏入天门境的人。
更像是在说一件刚刚送到面前的东西。
顾长渊没有开口。白岁宁、秦裂、雷千劫几人同样站在原处,金多宝脸上惯常的笑意也淡了不少。几人只是望着平原中央不断裂开的土地,商衡此前说过的那些话却几乎同时从脑海中掠过。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万载……”
这一次比方才清楚了许多,仍旧沙哑,却少了最开始那种像是许久没有真正用这具身体说话的滞涩。停了片刻,一声极轻的叹息从整片平原深处传来。
“总算……又有一具能用的身子了。”
四周不少修士神情骤变。
万载,在古战原并不是什么让人无法理解的年月。这里随便一段残墙、一截断兵,或许都已经埋了上万年,可“又一具身子”这几个字从一个拥有完整意识的存在口中说出来,意味便完全不同了。
封九曜站在原地听了片刻,眼里的冷意反倒更重了一分。
他刚刚踏入天门,一拳轰碎古老天门残相,正是自身气势最盛的时候。对方说了这么多,却始终藏在大地下方,他显然已经没有继续等下去的耐心。
“装神弄鬼。”
封九曜看着前方裂开的黑土。
“滚出来。”
金多宝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侧头认真看了封九曜两息,竟缓缓点了点头。那副神情里难得没有半点挤兑,反倒真有几分发自内心的佩服。
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无声息探入衣襟,指尖碰到了最里面那张略显粗糙的古符。
太虚渡厄符。
这种东西炼制之法早已断绝,用一张便少一张。金多宝自己曾经用过,很清楚它最重要的地方不只是能带走持符者,只要距离够近,符力笼罩之内的人同样能够一起挪入另一处稳定空间。
可这里是古战原。
这些日子,他们亲眼见过原本存在的路一夜消失,也见过两片根本不该相接的旧地突然重叠。如今万煞岭灰雾又彻底围住了整片平原,真到了需要催动这张符的时候,最后能不能找到一处可以接续的空间,连金多宝自己都没有把握。
指尖压着符面,他余光扫过身旁几人。
真到了那一步,就把大哥他们四个全拽过来。符能开,五个人一起走。
要是连这东西都开不了……
那也不用研究谁断后了。
黄泉路上还能互相照应。
轰隆——!
平原中央大片黑土骤然向两侧崩开。
不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硬生生撞了出来,而是那一片大地本身正在缓缓让开位置。纵横交错的暗红裂痕同时亮起,附近埋在土里的残兵、碎甲与白骨没有被震飞,只在靠近那片区域时一点点失去原本的轮廓,化作灰暗道光沉入更深处。
一道身影就这样从逐渐散开的灰雾与古老道痕之间显现出来。
身形修长,一身灰黑长衣,没有任何繁复纹饰。长发未束,只随意垂落在身后,颜色几乎与古战原昏沉的天幕融在一起。那张脸并不狰狞,五官甚至称得上完整,只是皮肤冷白得看不出多少活人的血色。
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很深,深处却始终压着一缕暗红,像有什么早该在万载以前熄灭的东西,至今仍残留着一点火。
它站在那里,没有惊人的灵力冲天而起,也没有庞大法相显化,可就在这具身体彻底显现的刹那,四周不断翻涌的灰雾却自行慢了下来。
偶尔有极淡的痕迹从那身灰黑长衣与颈侧一闪而过,有时像门痕,有时又像刀兵留下的旧伤,再一眨眼,所有东西便重新隐去。
不像有什么东西从古战原里走了出来。
反倒像这片埋了万载尸骨与大道的古战场,忽然有一部分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帝源古胎仍悬在不远处。
那道人影现身之后,只朝古胎看了一眼。
原本安静悬浮的灰金古胎忽然轻轻一震,表面一道道天然古纹接连亮起,整座古胎迅速变淡。灰金色流光一缕缕从中剥离,沿着半空汇向那具身体,最终无声没入胸前。
不过片刻,先前引得无数人拼死争夺的帝源古胎便彻底消失。
那道人影却像只是收回了一件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连神情都没有变化。
随后,它抬起眼。
没有看封九曜的脸。
那双暗红深瞳越过他,停在了身后的崭新天门上。
“天门……”
它看了很久。
“比不得从前。”
又过片刻,那道目光才从一道道新生门痕上缓慢扫过。
“胜在新鲜。”
声音不重,却清楚传遍了附近战场。
平原上更加安静了。
有人看向那道灰黑身影,又忍不住重新望向封九曜身后的天门。几名法相境修士眉头紧锁,没人摸得清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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