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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四十五章 开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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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千一百四十五章 开缸 (第2/2页)

    到了学堂,小满凑过来闻了闻,说:“你身上怎么有股酸酸的味道?”桂生说家里腌菜开缸了,今天早上吃的炒腌菜配粥。小满咽了口口水,说中午回家让他娘也腌一缸。

    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桂生发现老人已经把缸里的腌菜分装进了几只小坛子里。大缸空了,缸底只剩一层薄薄的盐水,老人正把缸搬到院子里准备刷洗。桂生放下书包跑过去帮忙,用井水把缸壁里里外外刷了两遍,沥干了水,倒扣在廊下晾着。陶缸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深褐色光泽,缸底那个被石头压过的圆痕还留在内壁上,浅灰色的,像一枚盖在陶土上的印章。

    “缸空了。”桂生拍了拍缸底,声音闷闷的。

    “空了明年再装。”老人把刷干净的石头也收进了储物间,“缸不怕空,就怕不用。”

    桂生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想起春天那只陶盆里的桂树,想起夏天豆角架上的竹竿,想起秋天腌菜的陶缸——这些容器和工具都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参与着院子里的四季轮回。盆空了种新的苗,架空了搭新的藤,缸空了腌新的菜。每一样东西都在被使用、被装满、被清空、再被装满的过程中完成着自己的本分。

    那天傍晚他在草纸上写下了腌菜开缸的经过。他写了酸香的味道、炒腌菜的口感、老人说的“缸不怕空”。写完之后他在末尾添了一句话:“今天吃的腌菜是我自己踩出来的。以前吃腌菜是吃别人做的,今年吃到了自己做的。踩菜的时候脚底凉凉的,现在吃到嘴里觉得那些凉都变成了香。”

    他合上草纸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那只倒扣的陶缸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廊下晾着的纱布和粽叶在晚风里轻轻晃着。灶房里飘出晚饭的烟火气,和腌菜坛子里持续散发的淡淡酸香交织在一起,把秋天的最后一个尾巴裹进了烟火和咸酸混合的味道里。冬天就蹲在门槛外面了,但他已经准备好了——有腌菜配粥,有桂花酱下饭,有梅子酒等过年。这个冬天他不会空着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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