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白发惊鸿 (第2/2页)
今日借此良机,想请天女下场指点一二。天女若是不便,老夫也不敢强求。只是堂堂天门宗,若连弟子的挑战都不敢接,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这番话便是赤裸裸的激将了。凌烽听得眼中寒光闪动。这龙隐果然阴险,他明知道白发丽人身份特殊,却偏要当众逼她出战。天门宗若不应,便落了个怯战之名;若应了,那便要看看这所谓的“天女”,究竟有几分斤两。
看台上的众人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已经在催促天门宗应战。也有那心思缜密的,看出了这其中的凶险。一时间,场上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凌烽不由朝白发丽人望去。他看见她缓缓地站起了身。那一身白裙在晨光中轻轻拂动,像是雪山上吹下的一阵风。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她抬起手,轻轻按住了自己脸上的轻纱,然后朝天元子微微欠身:“宗主,此人既点了我,便由我去吧。”
天元子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终于点了点头:“去吧。既是以武会友,点到即止。”
白发丽人转过身,朝擂台走去。她从凌烽面前走过,带起一缕极淡的幽香。凌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出声。他看见她迈上擂台,裙角如云般铺展开来。她站定,与那蛇九相对。晨风拂过她的衣袂,也拂过她额前几缕未能被方巾完全拢住的白发。
那一瞬间,满场皆静。
“天门宗天女,今日便领教隐杀流派的手段。”白发丽人开口,声音如冰玉相击,清脆冷冽。
蛇九阴测测地一笑,道:“好说。早就听闻天门宗天女如仙子临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擂台上拳脚无眼,天女可要当心了。”
话音未落,蛇九的身形已经动了。他的速度极快,像一条真正的蛇,贴着地面朝白发丽人游来。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不知何时已滑入他的掌心,那刀刃泛着幽冷的光,直取白发丽人的下盘。隐杀流派的杀人技,讲究一个快、准、狠。这蛇九一出手,便不留半分余地。
白发丽人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蛇九的短刃带起一道寒芒,已逼至她身前三尺。便在此时,她忽然动了。她身子轻轻一侧,那短刃堪堪贴着她的裙角擦过。同一瞬间,她右手一翻,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气劲破空而出,点向蛇九的手腕。
“好快!”西门飞雪忍不住低呼出声。
凌烽也微微眯起了眼。白发丽人这一手,无论是身法的精妙还是气劲的纯厚,都远超他的预期。看来那玄女血脉觉醒之后,她的实力当真是突飞猛进。比起当初在京城截杀暗隐血隐时,又强了不少。
蛇九显然也吃了一惊。他手腕一翻,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反切向白发丽人的小臂。这一招变势极快,正是隐杀流派中极难防的“反手杀”。可他快,白发丽人更快。便见她身形如鬼似魅,轻轻一飘,已退开数尺。随即她指尖连点,数道气劲如离弦之箭,分取蛇九咽喉、心口、腰肋三处要害。那气劲凌厉得竟发出了尖锐的破空之声,像是真有箭矢破风而来。
“这是天门宗的‘玄女破空决’!”有识货的长老惊呼出声。
“这小姑娘,竟真练成了玄女破空决!难怪能成为天门宗的天女!”
“隐杀流派这回可是打错了算盘。这白衣女子,哪里是好相与的!”
看台上议论声四起。凌烽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虽早知白发丽人实力不俗,可直到此刻亲眼见了,才真切地感受到,她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靠着他才能报仇雪恨的女子了。她已然成长为了一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蛇九越战越是心惊。他本以为自己亲自出手,要拿下这天门宗天女并非难事。却不想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估量。那“玄女破空决”施展开来,气劲如虹,变幻莫测,竟将他逼得连连后退。他的短刃虽利,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龙隐的脸色也变了。他万没料到,这天门宗的天女竟已强到了这种地步。他本以为,这天女年纪轻轻,就算有些天赋,也绝不该是蛇九的对手。可眼下,蛇九分明已经露出了败象。
擂台上,白发丽人身形如风,指化万剑。她似乎已经失去了与蛇九纠缠下去的耐心。只见她双掌一合,一道清越的气鸣声响起,一股磅礴如潮的气劲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如白虹贯日,直朝蛇九轰去。
这一击,已超出了“点到即止”的范畴。蛇九脸色剧变,拼尽全力横刀一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那柄薄如蝉翼的短刃竟被硬生生震成了两截。蛇九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摔下了擂台。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能爬起来。
白发丽人看都没看那蛇九一眼。她缓缓收势,那身白裙在风中轻轻落下,像一朵盛放后归于沉静的白莲。
凌烽望着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那是骄傲,是感慨,也有一丝极淡的心疼。
而皇甫若澜,则在这时轻轻拉了拉凌烽的衣袖,低声道:“她……真的很强。”
凌烽回过神,转头看向皇甫若澜。他看见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心里微动,握住了她的手:“在我心里,你也不差。”
皇甫若澜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出来:“我又没跟她比。你紧张什么。”
凌烽也笑了。两人相视一眼,那点微妙便在这笑容中化开了去。
擂台上,白发丽人已转过身,朝台下走来。她的目光从凌烽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停留,只随着天元子朝看台走去了。可凌烽却分明感觉到,就在她经过的那一瞬,有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飘入了他的耳中。
“待会儿大会散场,后园假山旁,我等你。”
凌烽心头一震。再抬眼时,白发丽人已走远了。那背影清冷如霜,仿佛方才那声低语,只是他的幻觉。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