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情关难渡 (第2/2页)
皇甫家这东道主的脸面往哪儿搁？
慕容东宸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到底不是个全无城府的莽夫，在父亲和皇甫雄图的双重压力下，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他狠狠剜了凌烽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凌少主，别来无恙。京城一别，在下可是日日惦记着凌少主呢。”
凌烽淡然一笑，道：“慕容少主客气了。我这个人好静，可不想被人成天惦记。慕容少主与其把心思花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不如好好养养身子。我看慕容少主这脸色，似乎还虚着呢。”
慕容东宸脸色骤变，险些又要发作。凌烽这话不啻于当众揭他的伤疤，偏生又说得那般轻描淡写，让他有火也发不出。皇甫若澜站在一旁，心中暗暗好笑。这个凌烽，果然从来不肯吃亏。他嘴上说不想生事，可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像刀子。
慕容飞鹰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淡，可那淡底下却像是压着一座山：“凌家少主，果然好口才。东宸年少，比不得凌少主这般见多识广。不过，日子还长，有些账，我们慢慢算。”
这话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凌烽却不以为意，反而笑道：“慕容家主说的是。日子还长，有些账，确实要慢慢算。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拖欠，谁要跟我算账，我随时奉陪。”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像是两把无形的刀，硬生生地碰出了火花。周围不少人都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纷纷投来目光。那些离得近的，已经悄然退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隐杀流派的副宗主龙隐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笑意。这凌家少主与慕容家的梁子，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今日这场古武大会，只怕是真要热闹了。
“好了好了，诸位远道而来，都先里面请。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皇甫雄图再次出来打圆场。他朝旁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引导着慕容世家和隐杀流派的人朝里面走去。
慕容飞鹰没有再看凌烽，带着慕容东宸迈步而去。慕容东宸经过凌烽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凌烽，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凌烽面色不变，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有些狠话，他听得多了。可这些年，那些对他说过狠话的人，要么已经躺在土里，要么便是躲在暗处不敢露头。多一个慕容东宸，不多。
等那群人都走远之后，皇甫若澜才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凌烽，有些担忧地道：“慕容家此次来了不少人，慕容飞鹰亲自坐镇。那个隐杀流派的副宗主，看起来也不是善茬。你可要多加小心。”
凌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放心。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他们。这里是皇甫家，又是古武大会，他们就算想动手，也不会挑在这里。只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也要小心些，跟紧我。”
皇甫若澜轻轻“嗯”了一声，将他的手臂挽得更紧。她的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这古武大会，表面上是一场武道盛会，可如今看来，分明已成了一场各方势力角力的棋局。而凌烽，正站在这棋局的正中央。
来客络绎不绝。继西门世家、慕容世家、隐杀流派、天门宗之后，又有几家古武门派和隐世世家先后抵达。皇甫雄图一一迎了进去。凌烽和皇甫若澜站在一旁，看着那热闹非凡的场面，心中却各有所想。
“我们也进去吧。”皇甫若澜轻声说道。
凌烽点了点头。两人转身朝皇甫家内走去。刚走出没几步，迎面便遇上了皇甫君临。他的身后跟着西门飞雪。这两人看上去倒像是相谈甚欢。皇甫君临见了凌烽和皇甫若澜，笑着打了声招呼：“堂姐，凌少主。你们也来了。这位是西门世家的飞雪兄弟。”
皇甫若澜朝西门飞雪微微颔首。西门飞雪则抱了抱拳，剑眉微挑，目光在凌烽身上停了一瞬。只这一瞬，凌烽便从对方眼中读到了许多东西。有探究，有好奇，也有一丝极淡的战意。凌烽同样回以一笑，并未多言。
“飞雪兄弟初来乍到，不如我带你四处走走？这皇甫家的园子，还是有些看头的。”皇甫君临笑着道。
“有劳皇甫兄了。”西门飞雪点头。
皇甫君临又对凌烽道：“凌少主，古武大会的比试设在演武场。今日是各世家门派报到的日子，正式的切磋比试，明日才开始。到时候，凌少主可一定要来看看。”
“一定。”凌烽笑道。
两边的人便在这青石道上分开。皇甫君临引着西门飞雪往东苑的方向去了。凌烽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声对皇甫若澜道：“那个西门飞雪，不简单。”
“他是西门世家家主的独子，听说天赋极高，剑法尤其出众。”皇甫若澜道，“怎么？你对他有兴致？”
凌烽笑了笑：“谈不上。只是想看看，这古武大会上的年轻一辈，到底能有多少斤两。”
皇甫若澜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啊，就是不肯安分。我可告诉你，明日大会之上，你给我老实点。别看到谁都想上去过两招。”
“我像是那么爱出风头的人吗？”凌烽一脸无辜。
“像。”皇甫若澜毫不客气地道。
凌烽哈哈大笑。两人说笑着，朝南苑的方向走去。皇甫若澜要回去看看老祖宗，凌烽自然也要跟着。走到半路时，凌烽忽然脚步一顿。他不由自主地回头，朝方才天门宗那对师徒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上。
白发丽人就在这府中。他们离得那样近，又那样远。明明只隔着几重院落，却像隔着一整片天。凌烽收回目光，将心头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有的是机会。那古武大会，长着呢。
“怎么了？”皇甫若澜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走吧。”凌烽道。
皇甫若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便能将身边这个男人的心也一起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