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专往族谱薄处戳,老头当场气吐血! (第2/2页)
殿中顿时乱作一团。
李远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抬头看向脸色发黑的孔融。
他整了整衣袖,平静拱手。
“在下只是论理而已。”
夏侯惇藏在袖子里的大拇指,又悄悄往上竖高了一截。
孔融被抬出崇德殿时,嘴角还挂着血。
两名太医一左一右扶着他,几名旧臣跟在后面。
满朝文武看着那道被抬远的身影,没有一个人出列。
方才还觉得李远出身低微、靠逢迎得势的人,此刻纷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不是他们忽然认可了医学院,主要是孔融的下场就在眼前。
骂输了丢脸。骂赢了,也未必扛得住李远继续往祖宗身上刨。
这小子的嘴根本不讲规矩。
别人朝堂争论,讲经义,谈礼法,引古论今。
李远倒好。
你跟他讲身份,他问你能不能治病。你跟他讲圣贤,他查你祖宗有没有殉国。
一句比一句狠,专往族谱最薄的地方戳。
谁家祖上经得住这么翻?
刘协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中无人开口,只能咳了一声。
“孔卿身体不适,此事暂且搁置。”
“医学院既已设立,便先按旧章施行。日后若有不妥,再由尚书台议定。”
众臣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
李远也跟着拱了拱手,随后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事情办完,三个月假到手。
接下来只要安静站到散朝,这趟寅时起床便不算亏。
曹操坐在上首,目光扫过群臣,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气总算顺了。
孔融平日仗着名望高、出身好,见了他便阴阳怪气。
今日说他专权,明日骂他僭越。
偏偏每一句都披着忠君守礼的皮,杀又不好杀,骂又容易落人口实。
曹操忍了不是一日两日,今日总算有人把孔融骂得吐血抬走。
解气。实在解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重新开始打瞌睡的李远,忽然觉得那三个月假也没有那么心疼了。
荀彧站在文官班列前方,却久久没有抬头。
李远方才那番话,仍在他耳边打转。
旧朝覆灭时,孔氏可曾举族殉国?新朝一立,孔家为何又能照旧领爵受禄?
荀彧自幼读圣贤书。
忠君、守礼、安社稷、济苍生,这些道理早已融进骨子里。他从未怀疑过圣贤之道,更未怀疑过那些世代传经的大族。
可李远骂的不是孔子。李远甚至明明白白说了,他敬孔子有教无类。
他骂的是躲在圣人身后的后人。
拿祖宗的声名护住自己的富贵,再用忠义二字要求天下人赴死,这话不是毫无道理。
荀彧抬起头,看向站在曹操身侧的李远。
那人刚才还在满殿文武面前将孔融逼得吐血,此刻却半垂着眼皮,双手拢在袖中,身体靠着殿柱。
荀彧忽然想起白狼山下,李远咳着血也要替曹军定下战局。
若论忠,他没有引经据典。若论行,他却真把命压了上去。
荀彧收回目光,手指在袖中慢慢松开。
早朝后半段,再无人提及医学院。
几名官员先后奏报秋粮、河渠和地方盗匪。李远听得眼皮发沉,站到最后,脑袋已经一点一点。
曹操看了他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