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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我想让他继续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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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3章 我想让他继续抢救 (第1/2页)

    伦理委员会第二次会议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这一次,省红十字会协调员带来了器官捐献专家,县卫健系统也派出两名法律和医疗质量人员参加。

    会议桌中央摆着陶知的病历。

    没有人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捐献登记案例。

    因为患者提出的请求,已经触及医疗、法律和伦理的多重边界。

    器官捐献专家首先说明了医学条件。

    “患者目前有肝脏和肺部受累,肾功能也在下降。”

    “是否能够捐献,必须等到临床死亡后重新评估。”

    “生前不能因为捐献意愿而减少治疗,也不能提前确定受者。”

    这意味着,陶知可以表达愿望,却无法保证最后一定能完成捐献。

    林长生把这件事告诉陶知时,他只是点了点头。

    “能不能成功,不由我决定。”

    “我能决定的是,先把意愿写下来。”

    “对。”

    “如果最后一个器官都不能用呢?”

    “那也不代表你的决定没有意义。”

    陶知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他让妻子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天气已经放晴,院子里的枣树被雨水洗过,枝叶显得格外清楚。

    “那棵树今年还会结果吗?”

    妻子坐在床边。

    “会。”

    “你怎么知道?”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开始长叶子。”

    “那就好。”

    陶远站在另一边,始终没有说话。

    经过一夜,他似乎接受了父亲会捐献器官,却仍然无法接受父亲想要清醒离开的请求。

    林长生看出来了。

    “陶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

    陶远看向父亲。

    “我想让他继续抢救。”

    “如果他心跳停止,要不要插管,做胸外按压,用呼吸机,你想过吗?”

    “只要能救,就救。”

    陶知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儿子。”

    “你别说话。”

    陶远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想少受罪,可我不想这么快失去你。”

    “我不是现在就要走。”

    “那你为什么一直安排?”

    “因为不安排,最后会更乱。”

    陶远红着眼睛。

    “我可以照顾你。”

    “你已经在照顾我。”

    “那就继续。”

    “你要上学。”

    “我可以休学。”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生病,不是你的人生也要停下来。”

    陶远用力摇头。

    “你总说这些。”

    “因为这些是真的。”

    病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林长生没有打断父子俩。

    临终决定从来不是患者一个人的事,也不只是家属一个人的事。

    它发生在两者之间,常常伴随着无法调和的爱和恐惧。

    上午十点,第二次会议开始。

    这次重点讨论的是,医院如何在患者拒绝主动终止生命后,保证他不被疼痛逼到绝望。

    护理部提出了连续镇痛和呼吸困难处理方案。

    内科医生负责调整药物,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记录疼痛、意识、呼吸和血氧变化。

    中医科可以在患者清醒、同意并且病情允许时,进行针灸和温和调理。

    林长生补充了一条。

    “所有治疗都要标明目的。”

    “缓解疼痛就是缓解疼痛。”

    “改善呼吸就是改善呼吸。”

    “不能对患者暗示某种治疗会加速或延缓死亡。”

    法律顾问点头。

    “这点非常重要。”

    “如果治疗的直接目的在于减轻痛苦,即使存在潜在风险,也与主动致死不同。”

    县卫健系统代表问:“患者如果要求停止抢救,医院能否执行?”

    “需要结合具体抢救措施讨论。”

    法律顾问回答。

    “不能把所有治疗一概归为无意义,也不能在患者已经无法表达时,完全忽视此前的明确意愿。”

    赵广平问:“所以需要提前完成预立医疗照护计划?”

    “是。”

    “患者要明确哪些措施愿意接受,哪些措施不愿意接受。”

    林长生看着桌上的病历。

    这件事比签一张捐献书复杂得多。

    陶知真正想要的,不是简单地放弃治疗。

    他想在还能表达时接受必要的救治,想在不可逆转时避免无意义的痛苦抢救,想把最后一点清醒留给家人。

    这不是一句“救”或者“不救”能概括的。

    第二次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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