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范霜华北上 (第1/2页)
扬州瘦西湖的春水还未泛绿,四海商会的车队便已早早地北上了。
自打接到了沈文度从京城发来的密信,范霜华便三日不曾合眼。
信中言道,京城局势一日三变,夺门之后更是乌烟瘴气,让大掌柜早作北上盘算。
等后来听风网的死士传来暗报,说侯爷回了宣府、沈文度自己都已经脱身回了宣府,范霜华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当即交割了扬州总号的日常庶务,亲自带着账房、护卫共计两百余人,押送着三十辆大车,从扬州一路向北,直奔宣府。
名义上,此番北上是为了向秦烈汇报四海商会过去的年度总账,并商议如何将“华夏通宝”金银币在全国境内更进一步推开。
可这商会里资历老些的掌柜,谁心里不明镜似的?
这天下间,能让范大掌柜顶着春寒、冒着兵乱风险,日夜兼程奔波几千里的,除了宣府府邸里的那位秦侯爷,还能有谁?
车轮滚滚,轧在由碎石与黄土夯实的新大路上。
大路宽阔,两侧每隔五十里便设有一处四海商会与官府合办的歇马铺。
范霜华撩起马车厚实的棉帘,往外望去。
马车已经过了保定府,进入了宣府镇的地界。
“大掌柜,前面就是北直隶与宣府交界的雁门哨卡了。”
车窗外,随行的商会大管事范忠打马靠近,低声禀报。
他身上穿着一件皮袄,脸上尽是风霜之色。
范霜华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让底下的护卫都精神点,莫要坏了宣府军大帅的规矩。咱们虽是商会的人,规矩上更不能落了人口实。”
“大掌柜放心,大伙晓得轻重。”
范忠应了一声,打马去车队前头调度。
范霜华靠在软榻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致。
越往北走,这天地便越显得苍凉,可路边的气象,却和她一路上见到的那些关内府县全然不同。
关内的难民成群结队,官吏敲骨吸髓,路边不时可见冻死饿死的流民。
可这一进了宣府的地界,路两旁的田地竟然全都被翻耕得整整齐齐。
大批穿着新棉衣的农户正在田间挖沟筑渠。
那些沟渠修得横平竖直,极有章法,一看便是格物学院出具的水利图样。
“听说了吗?格物谷那边新出了一种水车,一日能浇地五十亩呢!”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在军中表现好,大帅不仅赏了银子,还给家里免了一年的徭役!”
路旁的茶棚里,几个脚夫和农汉正大声唠着嗑,脸上全是热络的笑意。
范霜华瞧着这一幕,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这,就是秦烈打下的天下。
没有关内文官口中的圣人教化,只有实打实的粮食、银子,和让人挺直腰杆活下去的规矩。
每过一处关口,便有穿着黑甲的士卒上前盘查。
这些兵卒个个军容整肃,看人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但在瞧见四海商会的令箭旗帜后,他们并无半分刁难,只是公事公办地清点了人数车马,便干脆利落地挥手放行。
不要规费,不拿卡要。
放眼大明天下,也只有宣府能见到这般气象。
“侯爷,您在塞外餐风饮露,这后方却被仍是被治得铁桶一般。”
范霜华放下帘子,一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一方丝帕。
那丝帕上绣着一株墨梅。
快一年了,自江南一别,秦烈北上杀虏,她日夜忧心。
他是天上的大鹏,日夜在塞外血海里厮杀。
她是地上的算盘,在江南的商海里为他敛聚真金白银。
她心里极骄傲。
因为这宣府的百万铁甲、千万资粮,有大半是经她范霜华的手,一文一文攒出来的。
可她心里,也疼得厉害。
漠北天冷,也不知他的黑甲里有没有加棉?
辽东路远,他的暗伤到了阴雨天是不是又该发作了?
思念如野草,在这一路无边的风霜里,疯了一般地见长。
车队走得极快。
第三日未时末,宣府镇那巍峨沉重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天地交接的尽头。
青砖修筑的城墙足有五丈高,城头上插满了玄色的秦字大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夕阳洒在城墙上,泛着光泽。
“大掌柜,咱们到了!”
前头传来范忠有些激动的喊声。
范霜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云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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