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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京师来客,于谦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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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京师来客,于谦的信 (第2/2页)

亨该干的事。秦某这副骨头,只适合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给朝廷当个看门狗。”

    成敬被顶得语塞,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知道秦烈在撒谎。那名骑士带回来的,绝对不是寻常的问候。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能和秦烈翻脸。

    在这边陲,秦烈想要杀他这个监军,甚至不需要借口,只要在瓦剌攻城时往他屋里扔一坛颗粒火药便可。

    “既然伯爷成竹在胸,那咱家便静候佳音了。”成敬拂袖而去。

    成敬走后,陈勋从屏风后走出,脸上满是不忿:“这老阉人,眼里只有权术,哪有江山?”

    秦烈没有接话。他提起笔,砚台中剩下的半点墨迹已经有些干枯。

    他在思考。

    于谦的信,是一次战略性的对赌。

    若秦烈入京,便是石亨的部下,靖难营会被化整为零,变成京师城防的填线兵。石亨这种人,宁肯让秦烈死在城下,也不会分他半点功勋。

    但若留在宣府,一旦也先突破紫荆关,秦烈这支孤军就会被切断所有补给,成为茫茫雪原上的一颗弃子。

    但于谦问的是:“能否断其归路?”

    这六个字背后,藏着一个惊天的计划——将京师作为诱饵,让也先主力深入关内,待其锋芒毕露、粮草难以为继之时,由宣府奇兵杀出,在白羊口或怀来一线,截断瓦剌回大漠的咽喉。

    这需要主将有极大的耐性,忍受看着京师被围而按兵不动,忍受背负“拥兵自重、见死不救”的骂名。

    秦烈落笔,只有四个大字:

    “向死而生。”

    写罢,他将纸张折好,交给陈勋。

    “大人,这回信……”

    陈勋看了一眼,心头一震,“太短了吧?”

    “于廷益懂我。多一字,都是废话。”

    秦烈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宣府拉出一条弧线,直指京师外围的偏僻山口,“传令下去,派郭斩云带所有的哨探出去。不要盯着宣府正面,去盯着怀来,盯着紫荆关,盯着那些也先认为咱们去不了的小道。我要知道瓦剌主力哪怕一片甲克的挪动。”

    这一刻,在这个破旧的宣府官署内,一名出身微末、被逼入绝境的逃兵伯爵,与那名独撑京师危局的文臣尚书,达成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军事默契。

    他们都不再寄希望于那个坐在龙椅上瑟瑟发抖的朱祁钰,也不再寄希望于那些满口圣贤、实则蝇营狗友的满朝朱紫。

    他们要做的,是保住华夏这最后一口气。

    “陈勋,告诉柳成林,颗粒火药的产量还得加。不仅仅是火铳用的,我还要地雷,大威力的地雷。”

    秦烈看着南方阴云密布的天空,语气森然,“也先想进京师,我管不着。但他想走,得问问宣府的雪,答不答应。”

    骑士在昏迷一天后转醒,秦烈亲自端了一碗加了烈酒的羊肉汤递过去。

    “于大人还好吗?”秦烈问。

    骑士接过碗,手还在抖,却努力撑着坐直:“尚书大人已经在德胜门外搭了帐篷。他说,京师若破,他绝不南迁,自当死在城头。大人,尚书让我带句话给您。”

    秦烈侧耳。

    “尚书说,秦烈是柄利剑,若此剑不能在宣府折断瓦剌的脊梁,那大明的国运,便真的绝了。”

    秦烈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皇朝,更是为了给那些在土木堡不明不白死去的袍泽,讨一个公道。

    官署外,靖难营的士卒正在雪地里擦拭着新式破甲铳,战马在马厩里不安地刨着蹄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刻着一种名为“狼性”的决绝。

    而秦烈,正站在这种决绝的最前方。

    他收起那封信,将其放在火盆上方。火苗舔过纸张,瞬间将其化为灰烬。

    “出发前的最后一顿饱饭,让火夫把杀掉的胡马肉分了。”

    秦烈转过身,对陈勋下达了最后的动员令,“从明天起,咱们就是鬼了。鬼,是不需要圣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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