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侯府开府,第一道难题 (第1/2页)
第416章 侯府开府,第一道难题
灯笼的光晕在寒风里跳了跳,像在打盹。
天刚蒙蒙亮,那光就被青灰色的天光淹了。
几个亲兵还在扫雪,竹帚划过冻硬的雪地,发出唰啦唰啦的声响,单调,却扎实。
陆怀瑾站在“镇北侯府”那块崭新的匾额下,身上披着件崭新的玄色大氅,领口一圈风毛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仰头看了看那四个字,墨迹黑得发亮,边角还带着未散尽的桐油味儿。
挺寒酸的。
他心里划过这念头。
比起京城那些朱门高户,这破军堡改的府邸,门脸窄,墙皮斑驳,连门前的石狮子都只剩一个,另一个不知被谁劈了当凳子坐,豁口上还沾着陈年冻硬的油脂。
但……够用了。
他要的不是排场,是名分,是这四个字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令行禁止。
“侯爷,时辰差不多了。”郭嘉拢着袖子从门里出来,嘴里呵出浓白的雾气。
他今天换了身簇新的青色官袍,料子看着挺括,但在他清瘦的身上还是显得有些空荡。
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陆怀瑾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军堡内部被简单收拾过。
正堂还算宽敞,原先堆杂料的痕迹被清理干净,但墙壁上刀劈斧凿的印记、地面坑洼的石砖,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粗粝。
没有屏风,没有雕花案几,只有几张拼起来的旧木桌,铺着洗得发白的粗麻布,权当案面。
椅子也是五花八门,有高背的旧官椅,有军中常见的条凳,甚至还有几张圆木墩子。
人,已经到了。
青州跟来的文吏有七八个,都是当初在青州府衙里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此刻穿着不太合身的新官袍,缩在椅子或凳子上,眼神里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像误入狼群的兔子。
将领们则站在另一侧。
赵云一身银甲擦得锃亮,外罩素白战袍,腰悬青釭剑,背脊挺得笔直,站在那里便如一杆插入冻土的银枪。
关云长捋着长髯,眼睛微阖,长袍下的手轻轻按在腰间佩剑的吞口上,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矜持。
张翼德最不耐烦,扭了扭脖子,粗壮的臂膀把旧皮甲撑得鼓鼓囊囊,嘴里低声嘟囔:“这鸟地方,连个暖炉都没有……”林冲沉默地站在角落,黑衣黑甲,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
黄忠则抱着他那张几乎比人还高的铁胎弓,靠在柱子旁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嘈杂与他无关。
最刺眼的,是站在将领们身后一点的李敢。
他没穿铠甲,只一身武官常服,脸色有些发青,眼底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好。
他双手抱臂,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目光落在地面某处,不与任何人交汇。
“都来了?”陆怀瑾走到主位那张略高的旧木椅前,没坐,只是手指搭在椅背上。
“回侯爷,青州在册中层以上将官十一人,长史郭嘉,参军陆子吟,舍人刘基,均已到齐。”郭嘉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在略显空旷的正堂里回荡。
陆怀瑾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开府第一件事,”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杂音瞬间消失,“授职。”
他语速很快,没有冗长的铺垫和颂扬。
“赵云。”
“末将在。”赵云出列,单膝触地,甲叶铿然。
“征东将军,总领青州军第一师、第二师及雁门关、云州所有前线战守事宜。”
“末将领命!”
“关云长。”
“末将在。”关云长抚髯的手放下,向前一步,抱拳。
“前将军,节制青州军第三师及各路警备兵马,镇守后方,兼理军法。”
“关某领命。”
“张翼德。”
“俺在!”张翼德声如闷雷,大步出列。
“后将军,掌军需辎重、营建工事,兼领民团教习。”
张翼德愣了一下,挠挠头:“管……管盖房子的?”
“嗯,”陆怀瑾看着他,“盖结实点,要死也得是敌军被压死,不能是咱们自己人被房梁砸死。”
张翼德咧嘴,露出白牙:“明白!交给我老张!”
“林冲。”
“末将在。”林冲出列,简洁。
“中郎将,领侦察及快速反应部队,直接听命于我。”
“是。”
“黄忠。”
老将睁开眼,出列抱拳,动作沉稳。
“弓弩营校尉,专司远程打击及要害防御。”
“领命。”
文官那边,郭嘉顺势接过话头,念出早已拟好的名单:陆子吟为参军,刘基为舍人,其余青州文吏按才具暂授书办、主事等职,负责具体政务执行。
流程快得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有香案,没有祭天,甚至没有一份像样的委任状——只有郭嘉从袖中取出几份早已用侯府大印盖好的简单文书,当场分发。
“侯爷,”李敢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如此重大人事,是否应先行报备兵部、吏部……”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李敢的话头堵在喉咙里。
“李副将,”陆怀瑾缓缓道,“镇北侯开府建牙,依制,可自辟僚属,任命三品以下武官、五品以下文官,报备即可,无需请示。这个‘制’,你该比本侯清楚。”
李敢脸色更青了,抱拳低头:“末将……遵命。”
授职完毕,正堂里短暂地静了片刻。
陆怀瑾挥挥手,亲兵抬进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挂着一张粗糙的、刚画出来不久的羊皮地图,覆盖着北境四州的大致轮廓。
“开府第二件事,”陆怀瑾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雁门关的位置,“听清楚我们脚下这片地,到底烂成什么样了。”
他看向郭嘉。
郭嘉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走到地图前。
他面色凝重,先朝陆怀瑾行了一礼,才转向众人,展开文书。
“自青州侯府转运使司初步清查,”郭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北境幽州、云州、荒州,在册流离失所之民,逾三十五万众。此数尚未计山野村落、隐户、及被蛮族裹挟未归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瞬间绷紧的脸。
“现有存粮,”郭嘉继续,语速平稳得可怕,“包括雁门关库存、云州军移交、及青州第一批运抵粮秣,总计约二十万石。看似不少,然流民嗷嗷待哺,将士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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