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崖底下 (第1/2页)
清土清了四天。
合契崖底下那片凹地不大,四丈见方,上头压着两千年的落叶、碎石和塌下来的土。头一天下去六个人,第二天加到十四个,第三天沈聿把能动弹的都调下去了,三十来个人分两班,一班挖,一班往上运。
没有筐。那条路陡得放不下扁担,土是拿麻袋一袋一袋背上去的。背到第二天中午,沈聿受不了了。
他让人搬下来一盘绞盘,在崖顶那块平地上架起来,四根木桩打死。又领着四个人在石壁上打岩钉,一尺一枚,打一枚系一道绳。
第三天麻袋就不用人背了。装满,往钩子上一挂,冲上头喊一声,绞盘一摇就上去了。
“上——!”
“慢着!底下有人!让开让开!”
“行了行了!走你!”
第四天上午,挖到底了。底下不是土。
沈聿的镐头下去,弹了一下,虎口震得发麻。他蹲下来用手把那一块土扒开,扒出巴掌大的一片。
青灰色。
平的。
他又往旁边扒。还是平的。“别挖了。”他喊,“换刷子!”
他们拿了二十把棕毛刷下来,是药庐刷药碾子用的。三十来个人趴在地上,从中间往四周刷,一寸一寸往外推。
刷到日头偏西,整片露出来了。那是一整块石台。
方的,三丈六尺见方,四边齐得像刀切的。表面磨得极平,平到能看见人影——不是照得出脸,是那种蒙蒙的、隔着一层的影子。
石台上一道缝都没有。不是拼的,不是砌的,是从整座山里削出来的一整块。
叶峰站在石台边上,没有立刻上去。
“师叔。”
岑鹤鸣被抬下来了。老人从藤椅上撑起来,往前挪了两步,两只手扶着人,看着那块石台。
“我在这山上六十一年。”老人说,“这地方我来过三回。”
“三回我都站在这片土上。”
他的手抖起来了。“我站在它上头。”
石台正中有一个孔。
圆的,一寸多一点,孔口的边缘磨得很圆润,不像凿出来的,倒像什么东西在里头进出过很多回。
叶峰蹲下去看。往里看不到底。
那个孔里头是黑的,不是暗,是黑——外头这么大的太阳,光进去半寸就没了。
“把钉拿来。”
林钰倾从怀里把那根钉取出来。
那根钉从落雁口带回来以后一直由她收着,用三层布裹着,外头再套一只木匣。她把布一层层解开,露出里头那根漆黑的东西。
一尺一寸长,四棱,钉头是平的。崖底下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叶峰接过钉,蹲到孔边上。他没有往里插。他把钉横过来,比在孔口上头,量了一遍。
四棱的对角,正好压住孔口的边。他把钉转了个角度,再量。还是正好。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对得上。”
崖底下静了很久。
后来是韩九鹤先开口的。老人这两天一直在崖底,晚上就睡在上头那个石棚里。他拄着拐往石台上走,走到中间,忽然停住了。
“灯拿过来。”
七盏灯拎到了石台上。老人蹲下去,把脸贴到石面上,从一个很低的角度往对面看。
“都别动。”
崖底所有人站着没动。灯光斜着扫过石面。
那一片“平”里头,浮出了痕。
不是刻的,也不是凿的。是压出来的——石头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地压过,压得那一小片比周围低了那么一丝,低到眼睛看不出来,只有光斜着扫过去的时候才现形。
一对脚印。
再往旁边,又一对。
老人举着灯,一寸一寸往前挪。挪一段,停下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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