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蛟龙入长安 (第1/2页)
五日后,孔损等三人风尘仆仆,终抵长安南衙十六卫驻地。
帅帐之内,大唐军神李靖屏退左右,静听孔损禀明朔西军情。待言罢,他方启开那只湿漉漉的冰匣。匣中寒气氤氲,黑蛟腹肉静卧其间。李靖虎目微张,眼底掠过一抹精芒,抚须叹道:“蛟腹之肉,贴近心脉,此乃心腹之赐啊。”
“孔损,归去代老夫谢过王爷。”
孔损对这位大唐军神执礼甚恭,沉声应诺。
“王爷体恤将军多年征战,旧疾缠身,特赐此肉。若以长白山人参同炖,最能温养血脉,拔除沉疴,将军武道亦可再续。”
李靖深吸一气,沉声道:“王爷千里赐肉之情,李靖铭感五内。想当初,若非王爷仗义援手救下若芙,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已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言及此处,他话锋微转,语带几分老辣审慎:“老夫年岁已高,本无意再蹚这朝堂浑水。然朔西郡王行事有度,堪为明主。老夫愿为其稍尽绵薄,然入局之事,尚需观望,留几分余地。不过,王爷这份情,老夫记下了,未尝错付。”
说罢,他端起茶盏,似是不经意地轻叩桌面:“此番入京,除却此肉,王爷可还有别的话,带给老夫的外孙女若芙?”
孔损微微摇头。
李靖似笑非笑,轻叹一声:“单相思,苦了这丫头。不过,朔西郡王乃千古俊杰,岂会困于儿女情长?他心中所念,乃是天下大局。若芙此番,终究是错付了……”
感慨方歇,李靖神色一肃,正色道:“言归正传。你此番入宫贺寿,礼数当周全。王爷远在朔西,心意既至,便须按规矩来。”
他起身引路:“走,老夫带你面圣。这贺礼,当先呈太尉长孙无忌、左相崔敦礼,再献陛下,末了方入仙居殿为娘娘贺寿。先安朝堂重臣,后事方有转圜。”
“属下明白。”孔损恭声应道。
不久,李靖引孔损入宫。
太尉府内,孔损依礼将“龙心”奉上。长孙无忌端坐于太师椅上,身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当朝太尉,他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他微微颔首,只淡淡留下一句“有心了”,便将这份权臣的深不可测展现得淋漓尽致。
及至左相府,孔损双手将冰匣呈于左相崔敦礼面前。
崔敦礼身为当朝宰相,目光触及那散发着凛然威压的龙心时,神色瞬间变得复杂难明。朔西郡王李恪,正是他的乘龙快婿。见女婿在朔西立下这等惊世骇俗的伟业,他眼底深处,首先涌起的是身为岳父的欣赏与自豪;可转念一想,如此锋芒毕露,必会引来朝堂风暴,女婿恐将卷入万劫不复的旋涡,一丝惋惜与担忧又悄然爬上心头;再往深处看,李恪这般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底牌?一抹奇怪与深沉,最终在他眼底沉淀。他深吸一气,将万千情绪尽数敛去,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最后,孔损方被允入皇宫大殿。
大殿之上,孔损双手捧起冰匣中的“龙头”,呈于御前。龙头虽死,犹带凛然威压,寓意朔西郡王愿为大唐斩妖除魔,平定四方。
皇帝李治端坐龙椅,目光触及那威猛无匹的龙头时,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抹欣喜之色。三哥终究是那个三哥,大唐龙威有继了!然在这份欣喜之下,又迅速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担忧与奇怪——三哥的实力竟已强悍至此,这究竟是助他翻盘的利刃,还是会成为他难以掌控的变数?他深吸一气,压下心中万千思绪,温言勉励了几句。
礼毕,孔损方被允入仙居殿。
仙居殿内,经李治首肯,殿门方启。
孔损跪于寝殿阶下,双手高举紫檀木盘。盘中一枚黑蛟角,形如弯月,流转着温润光泽。他恭声道:“娘娘,王爷言,六月初一乃娘娘千秋。他远在朔西,不能亲至膝前尽孝,是为不孝。”
“然此乃王爷离京后,首次为娘娘贺寿。特斩黑蛟,取其角以为贺礼,聊表寸心。”
“王爷嘱属下代祝娘娘:福寿康宁,岁岁平安。王爷言,唯有娘娘在这长安城中无灾无病,他这颗悬着的心方能放下,这寿席,他才算真正安心。”
杨妃盛装而出,亲自端起木盘。她眼眶微红,柔声道:“起来吧。你这孩子不远千里,辛苦了。他的孝心,我收到了,回去务必替我转达。”
此言如慈母温语,孔损心头一暖。王爷之母,果如王爷一般,言辞间自有暖意。
然环顾四周,殿内陈设虽华贵,宫人伺候虽妥帖,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弥漫其间。孔损心中暗叹:陛下虽受制于朝堂,护不住远在朔西的王爷,然娘娘毕竟是陛下生母,拼尽皇权,亦能保娘娘一世荣华。
只是,这保护的代价,乃是彻底的隔绝。自娘娘迁入仙居殿幽禁以来,便断了与外界一切音讯,犹如金丝笼中凤凰,锦衣玉食不缺,却再无天日可见。他如今无能为力,唯有归去禀明主公:娘娘被陛下护在仙居殿,虽衣食无忧,却已形同软禁。
杨妃将蛟角端回屋内,正欲转身问起三哥近况,忽闻殿外传来李治的声音,由远及近:
“皇婶,三哥这是偏心啊。他斩了传说神龙,最尊贵的龙头虽送与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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