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再见苏轼 (第2/2页)
地,轻捋胡须,眼神微微闪动,似是有所猜测。
……
这几日间,内外臣工举荐的札子源源不断送入福宁殿,堆叠在御案一侧,厚厚一摞。内侍小心翼翼将札子分门别类,按着举荐之人的派系、所长,一一贴好签条。
赵昊摒去旁人,独自坐在御案前翻览。烛火摇曳,映着纸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人举荐久在枢密的文臣,有人推举西北立有战功的边臣,各执一词,褒贬互见。
有的奏疏盛赞某人老成持重,适合总揽兵政;也有人附札提醒,其人素来不喜新政,恐阻碍西北营田、裁汰老弱诸事。
赵昊一页页看过,偶尔拿起朱笔,在页边轻轻点上一点,不多时,案上已经批阅大半。
他放下朱笔,轻饮一口茶水,枢密院掌天下甲兵边防,当下西军改制、边地书院、屯田诸事并行,这个人,不必懂兵事,但一定要能办事,绝不能像之前的安焘一样。
近些年来,大宋的枢密院事多为文官,很多都没有军事经验,毕竟西军打仗根本不靠枢密院,用不着他们懂兵。
枢密院的长官需要稳住朝堂各方势力,不能太过激进,亦不可一味守旧。人选之事,已然心中有底,只是暂不对外宣示。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唤来内侍:“传朕口谕,召苏轼入内殿。”
不多时,苏轼身着公服,缓步踏入福宁殿。
在京城待了这两年,他鬓边白丝愈多,但面色红润,脸上有了肉,毕竟大苏老师喜欢美食,这天下,没有比汴京美食更多的地方。
苏轼上前,身形微微躬身:“臣苏轼,参见官家。不知陛下召臣,有何圣谕?”
“苏卿平身。”
赵昊看着他,沉声道,“知枢密院黄履薨逝,朕念其历事三朝,久掌枢机,一生尽瘁边防。欲令卿为其撰写神道碑志,记述平生行迹,留传后世。”
苏轼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官家重托,臣不敢辞。黄安中久在两府,神宗、哲宗之时便出入枢密,西北边策多有参与。臣当悉心考据其生平履历,秉笔直书,不敢虚美溢辞。”
“正是此意。”
赵昊缓缓说道,“黄履一生为国尽忠,进退有度,不随波逐流。神宗朝,劳心劳力,为变法殚精竭虑,孝宗朝经营西夏,他居中调度,筹谋良多。”
“晚年又辅佐朕推行西北屯田改制,操劳军务。碑文不必刻意粉饰,功过据实而书,留存史家参看。内廷已将黄履生平履历、历任制书抄录副本交付于你,可供参详。”
苏轼俯身接过内侍递来的卷宗,捧在手中,郑重应道:“臣谨记圣谕。待文稿草成,先行呈递御览,候陛下斧正,再行定稿镌刻。”
“好。”
赵昊颔首,看着大苏长长的老脸,忽然问道,“这三日臣工举荐知枢密院的札子,不知卿有何私见?”
苏轼猛地瞪大眼睛,略一沉吟,推辞道,“枢密重任,唯有诸位相公商议,陛下决断,臣不过粗通文墨,难以知事,还请官家见谅。
赵昊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淡笑。
就这一句话,苏轼立马变得谨慎起来,不敢多言,捧着卷宗行礼告退,回去筹备碑志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