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四强 (第2/2页)
一字一句地叫她，"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
"我没说我赢了。"段薇说，"我只是想说，你除了想提升境界，还该练练别的，两年前我能赢靠的不只是比你高的修为。"
殷蕊不说话了。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忽然右手一握，血气在掌心里涌起，把牙一咬："那就继续。"
她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朝段薇冲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兵器——两柄剑都在擂台边上躺着，谁也不去捡，拳脚对拳脚。
殷蕊的拳头带着血气砸过来，又快又沉。段薇侧身让过，左手顺势搭上殷蕊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借着她自己的力道把她带偏了半步。
"又是这招。"殷蕊稳住身形，反手一拳扫向段薇的面门。
"管用就行。"段薇后退半步，避过拳风，掌缘斜切殷蕊的小臂。
殷蕊收拳格挡，两人手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殷蕊的力道明显更沉，段薇被她震得退了一步，但脚下没乱，借着退势拉开距离，又稳稳站住。
"你躲什么！"殷蕊咬着牙说，"有本事跟我对一掌！"
"跟你对掌？"段薇偏头让过一拳，"刚才对了一掌，你手都麻了吧。"
殷蕊气得说不出话。
她当然知道——刚才那掌她仓促应对，右手虎口到现在还有点发麻。段薇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一直不跟她硬碰，专挑她力道接不上的时候出手。
"你就这点胆子？"殷蕊一边说，一边又扑了上去，拳头一下接一下，又快又密，"今天我就站在这儿，你敢不敢跟我碰一回？"
段薇不答话，只是在她拳影里闪转。殷蕊的拳头擦着她的衣袖过去，带起的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殷蕊的拳越打越快，越打越猛。她是结丹中期，气比段薇足，一拳接着一拳，不给段薇喘息的机会。她心里憋着一股火——今天要是不把段薇打服了，她这口气咽不下去。
段薇却不急。
她在殷蕊的拳影里左闪右避，看起来狼狈，脚下却始终不乱。殷蕊的拳头打不实她，偶尔擦到一下，也只是衣角。她一边躲，一边还在看——看殷蕊出拳的节奏，看殷蕊换气的时间，看她什么时候力道会接不上。
殷蕊连打了七八拳，气息终于乱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段薇动了。
她不再躲了。她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迎着殷蕊的拳头贴上去，左手在殷蕊手腕上一搭，往下一压，把那一拳压偏了方向，右手同时探出，一掌拍在殷蕊的肩头。
掌力不重，但殷蕊正处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口，被她这一掌拍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两年前输给我，"段薇说，"是因为你缺乏技巧。你的血气比两年前厚了，可打法还是老样子。"
殷蕊沉默了很久。
风从她身边吹过去，把她的衣摆吹得轻轻晃动。
"你说完了没有？"她抬起头，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她退后两步，站定，右手握拳，血气在她拳面上越凝越厚，一层压着一层，像是要把全身的气都凝在这一拳上。
段薇看着她拳面上翻涌的血气，脸上的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
她也站住了。双手在身侧缓缓抬起，灵气沿着经脉涌向掌心，掌心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两人隔着擂台中央，遥遥相对。一个拳面血气翻涌，一个掌心灵气流转，谁都没有先动。
风从峰顶刮过去，卷起擂台上的浮尘。
观赛楼里的嘈杂声，不知什么时候低了下去。一楼大厅的人仰着头，二楼三楼的人探出身子，连那些原本在交头接耳的，也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着擂台中央那两道身影。
四楼的包房里，陆辞站在窗前，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旁一道人影已经蹿了出去。
苏尘从窗户上直接翻了出去——没有半点犹豫，脚在窗沿上一蹬，整个人朝楼下坠去。四楼的高度在风里一晃而过，他落向擂台的方向，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坠落的余光里，他瞥见对面三楼的看台上，段玄清和殷媚娘都站了起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的。段玄清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什么，又咽了回去；殷媚娘攥着栏杆，指节发白，脚下动了一步，又停住了。
苏尘落到了擂台上时，刚好看到殷蕊和段薇正向对方冲去。
他没有停，借着落地的力道往前冲，在殷蕊和段薇中间的缝隙里插了进去，双手同时探出，一手抓住殷蕊的拳头，一手扣住段薇的手腕，借着两人前冲的力道往两侧一带，硬生生把两个人错开了。
殷蕊的拳头擦着他的脸侧挥空，段薇的掌风扫过他的肩头。两个人被他一拉一带，各自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两步，蓄到一半的力道全泄在了空处。
擂台上安静了一瞬。
"夫君？"殷蕊愣愣地看着他，"你干嘛？"
苏尘站在两人中间，收回手，理了理被风扯乱的衣袍。
"到此为止。"他说，"刚才那掌对上，轻则骨折，重则重伤。我是不是说过点到为止？"
殷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段薇也没说话。她站在原地，看着苏尘的背影，胸口起伏着，半晌才慢慢把掌心的灵气散了。
擂台边上，主持人回过神，快步走了过来。
"这···"他看看殷蕊，又看看段薇，目光最后落在苏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记得您是···世子殿下是吧。这···"
"嗯。"苏尘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主持人张了张嘴，看看擂台上的两个人，又看看苏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苏尘看着他："弃权。"
"什么？"主持人一愣。
"这一场，"苏尘说，"她们俩都弃权。"
段薇沉默了一会儿，先开了口。
"夫君说了点到为止。"她轻声说，"一时气血上头，也是我的失误。我弃权。"
殷蕊瞪着眼睛，不服气地开口："我不弃···"
苏尘看了她一眼。
殷蕊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她看看苏尘，又看看段薇，眼珠一转，把话咽了回去，改了口："···我弃权也行。不过夫君，今后每个月，至少一半的日子，得去我的院子。"
苏尘："···一个月。"
殷蕊："一年。"
苏尘："三个月。"
殷蕊："半年，不能再少了。"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成交。"
殷蕊眼睛一亮，嘴角翘了起来："说好了啊，半年，一天都不能少。"
主持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声音往四面送开："地阶四强赛第一场——双方弃权！"
楼上一片哗然。
"弃权？""两个都弃权？""这算谁赢啊？""那不白打了吗？"
"毕竟是人家说了算。"有人接了句，"我打听了一下，那人好像是瀚北王世子，台上那俩都是他的夫人。"
"可这也太……"那人咂了咂嘴，到底没把"离谱"两个字说出来。
擂台上，苏尘已经转身往台下走了。殷蕊跟在他身后，步子轻快，像是捡了个大便宜。段薇走在最后，不紧不慢的。
三个人沿着台阶往上走，一路无话。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响。殷蕊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还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段薇走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苏尘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前面两个人的背影上。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段薇忽然开口了。
"夫君。"
苏尘脚步一顿："嗯？"
"夫君，"段薇说，"我也不想白弃权。"
苏尘回过头，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夫君早上如果有空的话，"段薇说，"我想让夫君陪我去树林里修炼。"
"可以。"苏尘说。
段薇看着他，又说："而且，夫君你也不能只去殷蕊的院子。三天——每个月最少三天，也得来我的院子。"
苏尘张了张嘴："···怎么连你也···你又不需要我帮你修炼。"
段薇就那么看着他。
不说话，也不动，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楼梯间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什么委屈，也没有什么逼迫，就是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苏尘跟她对视了两息，败下阵来。
"···行。"
段薇这才收回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抬脚继续往上走。
殷蕊在前面已经走出去老远了，正回头冲他们喊："你们俩磨蹭什么呢？"
"来了。"段薇应了一声。
三人回到四楼包房，门一推开，屋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
铁兴最先开口："我说——你们仨这是打了一架，还是谈了一笔买卖？"
"你管呢。"殷蕊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径自走到桌边坐下，"反正我赢了。"
"你哪儿赢了？"铁兴瞪眼，"你俩不是都弃权了吗？"
"我赢了啊。"殷蕊理直气壮，"夫君答应了，半年里每个月都得有一半的日子来我这呢。"
铁兴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怎么接，转头看向段薇："那你呢？就这么弃权了？啥也没得到。"
"我也没有白白弃权。"段薇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夫君也答应了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铁兴问。
"夫君早上要陪我去树林修炼，"段薇说，"每个月还要来我的院子三天。"
"……"铁兴看看苏尘，又看看段薇，再看看殷蕊，半天憋出一句，"行行行，我算是知道了，反正你们家的事跟我无关。回来也不记得把剑一起捡回来，我下去一趟，看那样子估计解开都得解半天。"
陆念溪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辞合上折扇，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角落里："到我们了。"
角落里，晏寥还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样子，靠在椅背里，闻言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第二场，天阙剑派陆辞，对，溟夜幽府晏寥。"主持人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请两位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