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德国的薪资调整计划 (第2/2页)
。
他用手指在某一行的下方划了一道:
"目前这个阶段的重点是缩小行业间的差距。重工业和服务业之间的薪资差异在过去几年中逐步缩小,但整体波动不太均匀,各地区的增长节奏也不尽一致。
下一步调整中,我们已经把缩小这些差距和稳定增长的方针结合起来,作为一个统筹目标去对待。
同时,我们在逐步扩大国民可支配收入中非食品支出的比例——让一个普通工人的家庭有能力每年至少有一定的存款、增加购买力,或者能负担得起私人去度假的消费。
这个目标正在达到,但还没有完全覆盖所有地区。"
"这是文件上写的内容。"
韦格纳说,
"我想听你说说文件之外的东西。"
施图德沉默了片刻,然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韦格纳,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文件之外的情况是——我接触过一些刚进厂的年轻人,他们跟我说的是,他们在考虑明年的休假去哪里。
不是'明年能不能找到活干',是'去哪里'。这件事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当时人们考虑的是下个月的食物够不够吃,孩子能不能继续上学。
现在那些问题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不再是日常焦虑的核心了。
这就是文件之外的东西——生活本身在发生变化,以一种非常具体的方式,落在每一天的餐桌上和对话里。"
韦格纳没有立刻接话。
他伸手拿起那份《国民收入分配与基础薪资调整纲要(一九三七年修订版)》,翻到正文的第一页,目光落在一段文字上。
那段文字用简洁而准确的措辞描述了德国正在实行的收入分配原则:
"在一个以全体国民福祉为根本目标的国家里,任何一个人的劳动成果,都应该足以支持他作为社会成员的基本尊严。
薪资水平的调整不是经济指标的游戏,而是国家用以确认其每个成员价值的刻度。
刻度持续调整的目的,是为了让每一道刻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让每一个国民都能安心地生活。"
他把那一段轻声读了出来,声音不大,读完之后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
"一九一八年的时候,"
韦格纳说,目光落在了某处不具体的点上,
"柏林街头什么都没有。
人们排着队领面包,每个人手里捏着配给卡,卡上的字迹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我们没有在那个时候承诺什么高远的规划——当时唯一能承诺的,就是'明天会有比今天多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向施图德:
"现在我们把那个承诺兑现到今天这个程度了。
但文件上写的还不够——文件告诉我们到了多少,却没有告诉人们,接下来的刻度会往哪个方向继续延伸。
而这一点,正是我们正应该写进文件里的。"
施图德在座位上微微前倾,拿过那份文件,翻到末页的"后续修订建议"部分,从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笔,在空白处快速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韦格纳,说:
"我会在修订稿的结语部分增加一段,关于中长期展望。
说明我们的目标不是把薪资稳定在某个固定水平上,而是让刻度本身始终保持一种活力,每当国民经济整体向前走一步,人民的收入也同步迈出一步。
这个方向会作为长期目标,在后续的政策设计中逐步落实。"
韦格纳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八月的风从外面涌进来,吹动他衬衫的前襟。
他低头看着楼下的街道——那个卖蔬菜的手推车已经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停在另一个街口,依然有人在围着挑选。
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从车旁经过,两个孩子手里各举着一只苹果,边走边咬,汁水沾在嘴角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一八到三七年,将近二十年。"
韦格纳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身后正在整理文件的施图德说,
"这是很多人一辈子最好的时间。我们做了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在这些时间里面,不用一直担心明天。这比任何数字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