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破局三策 (第1/2页)
魏岳薄唇紧抿,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辞在大理寺,翻看这些年压下来的积案。”
顾辞语气从容平缓。
“大奉立国五百年,多少心怀天下的大臣献过万言策,多少满腔赤诚的清官写过安民书。”
“可最终,折子进了通政司,人进了诏狱,名字烂在故纸堆里。”
“没有权柄作为后盾,善意只是任人宰割的羊羔。”
“大皇子当年之憾,不在于他不通实务,而在于他走得太急。”
“殿下若真想救天下,便不能退,更不能躲。”
“唯有堂堂正正争到那个至高之位,殿下心中的山河,才能真正海晏河清。”
坐在身边的陆正明眼中闪过一道亮芒。
“权柄是刀,仁心是鞘。”
“没有刀,护不住鞘里的东西。”
戚远舟手掌按在黄花梨木大案边缘,指骨轻轻叩响案面。
“老夫统兵半生,打仗最忌讳的就是不战先怯。”
“兵力寡弱不怕,地势凶险不怕,最怕的是主帅心里没了拔刀的胆魄。”
“九殿下,顾辞这话,话糙理不糙。”
魏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心绪。
他看着桌上倒扣的茶盏,苦笑一声。
“顾兄所言,字字如雷贯耳。”
“可如今的局势摆在眼前,三哥背后实力颇大,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我手中无兵无权,甚至连父皇的垂青都求不来,我又拿什么去争?”
顾辞起身,迈步走到书案一侧。
他伸手拉过墙角垂挂的一幅泛黄的大奉疆域图,平整铺展在大案之上。
墨线勾勒的山川河流在烛火下清晰毕现。
“破局之道,在于三策。”
顾辞抬手指向北直隶京师所在的位置。
“其一,明圣心。”
“当今圣上乃不世出的雄主,登基近四十载,平北蛮、定海波、压世家。”
“圣上放任三皇子与诸王相争,绝非昏庸老迈,而是在挑一个能扛得起大奉天倾的储君。”
“世家以为用金银与门生就能把控朝堂,殊不知在圣上眼里,这些抱团取暖的手段,皆是冢中枯骨。”
“圣上真正要的,是一个不被世家裹挟、心中有社稷、手中有真本事的天下共主。”
“殿下越是不依附世家,越是深耕民生实务,在圣上心中,便越是一块未被污浊浸染的璞玉。”
陆正明听到此处,连连点头。
“不错,圣上多疑而深沉,最厌恶皇子结党营私。”
“三皇子看似势大,实则已踩在悬崖边。”
顾辞指尖微移,顺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向南,划向了江淮与沿海地带。
“其二,避锋芒。”
“京城是世家的盘根错节之地,在此处与三皇子争权夺利,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殿下无母族助力,留在京中反受其害,不如跳出樊笼。”
“以两淮盐务、地方漕运为基石,将盐引新法与清丈田粮之策从边缘落实下去。”
“将根扎在泥土里,让两淮数百万百姓知殿下之仁,让沿河数十万漕工知殿下之德。”
“民心所向,便是天下最大的底气。”
魏岳目光盯着地图上的江淮水系,眼神逐渐炽热。
戚远舟追问道:
“那第三策呢?”
顾辞目光一抬,重重落在了北境九边关隘之上。
“其三,待天时,立奇功,争封王!”
顾辞神色不见丝毫慌乱,语调沉稳有力。
“眼下外患突起,瓦剌、鞑靼大举侵犯,大虞连失数州。”
“五殿下带兵驰援,九边战事绝非一朝一夕可平。”
“大军未动,粮饷先行。北境一旦打响持久战,国库钱粮损耗将是天文数字。”
顾辞目光灼灼看向魏岳。
“六部推诿,世家算计,粮道一旦告急,便是死局。”
“满朝公卿不敢接的烫手山芋,殿下要去接。”
“哪怕当着满朝文武立下军令状,只要能解了战事之危。”
“到了那时,即便当今圣上再不偏爱。”
“为了江山社稷,也必须当着太和殿百官的面,赐封殿下为王,授开府参政之权!”
“有道是:名正,则言顺;言顺,则大事可成!”
这番推演层层递进,犹如拨云见日,将天下大势拆解得清清楚楚。
戚远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微颔首。
“以退求进,借势破局,这步棋走得扎实。”
陆正明亦是神色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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