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爱莲之说(上) (第1/2页)
汉白玉台,顾辞静立于荷池之畔。
清冽的湖风拂过青衫,他双手收于身前,朝着主水榭的评委郑重行了一礼。
“学生顾辞,见过诸位前辈。”
“中原初定,文脉浩荡,今日得见江南之兰、秦川之松、四野之禾,顾某深感大奉人才济济,文道昌隆。”
“学生入仕未久,忝居大理寺微末之职。”
“今日登台,不敢言与诸位同道争雄斗胜,只愿借这一池碧水,聊寄心中所思。”
“此文名曰,《爱莲说》。”
顾辞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水榭脚下那一池微波不兴的青翠荷塘上。
他语调从容,悠悠诵出。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晋陶渊明独爱菊。”
“自前朝来,世人甚爱牡丹。”
平缓温和的嗓音,顺着水波慢慢荡开。
方才因连番较量而积压在满园士子心头的浮躁、焦灼,一点点被抚平。
两岸的听客只觉得耳畔喧嚣悄然退去。
原本剑拔弩张的争胜气氛,在这一刻化作初夏最舒服的微风,让人情不自禁跟着他放慢了呼吸。
世人爱菊的避世隐逸,爱牡丹的锦绣富贵,人人皆知。
但谁也猜不透,这个刚刚在通惠河掀起惊涛骇浪的少年寺丞,究竟想在这满池新绿里找出什么。
清河席位旁,冯伯庸一脸期待。
“莲花?”
“寻常文人写莲,多流于水乡婉约。但顾兄既然选了此花,定有惊世之言。”
梁思齐端着茶盏,深以为然。
“不错。”
“顾兄的文章,向来是平处见奇。”
“且看顾兄如何表演便是。”
顾辞眼眸微垂,神色悠然。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短短两句,落进荷池。
微风穿过层层青叶,靠近汉白玉台的一片荷叶轻轻翻动,叶面上的水珠滚落池中。
池心深处,一朵藏在青翠之间的素白清莲露出全貌。
花瓣层层舒展,白中透着浅青,未染半点污痕。
四周皆是浑浊池泥。
它却从那泥中生根,穿过水面,立于千百片青荷之上。
亭亭净植。
清芬远溢。
两岸不少文士抬起了头。
“出淤泥而不染……”
“这一句确实好。”
“可莲花清净,古人也不是没有写过。顾国士这次的文章,莫非只是取一个自守清白之意?”
“急什么,他才说了几句。”
慕容铄看着池中白莲,端起茶抿了一口。
“从淤泥中来,却以不染为贵。”
“想来顾寺丞近来久居刑名衙署,也怕世人觉得他沾了俗务,这才借莲自辩。”
身侧世家子弟跟着点头。
“说到底,还是在替自己扬名。”
“今日这样的场合,谁又不是如此?”
这番话落入后方大理寺几名年轻书吏耳中,神情有些不太自在。
他们身上的官袍已经换成了赴会常服,可腰间仍挂着大理寺的铜牌。
铜牌边角被磨得发亮,上面那个“理”字,在日光下格外清楚。
“外头的人,果真还是这般看咱们。”
旁边好友苦笑一声。
“习惯便好。”
“咱们每日过手的不是悬案便是命案,身上总要带几分晦气。”
“寻常百姓怕我们,那帮爱惜羽毛的文士,也不愿与咱们同坐一席。”
“可我们都是为了还这世道一个公道。”
“谁说不是呢。”
那名主簿看着自己的手掌。
“但在他们眼中,翰林院写诏书是清贵,礼部掌文教是风雅,工部修河是实务,就连户部打算盘也算富国之才。”
“轮到大理寺,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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