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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铜锣湾避风塘起风了,水警轮挂起了太阳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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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7章 铜锣湾避风塘起风了,水警轮挂起了太阳旗 (第2/2页)

后巷,人赃俱获!中统香港投诚特使。”

    何阿祥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由于狂奔过急,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软打战。

    他刚才趴在渣打银行的通风井口,亲眼目睹了那个被称为“特工之王”的郑耀先,是如何在短短几秒钟内,用双枪将整整八名凶悍残暴的日军精锐与一名少佐点名爆头!

    那一幕血腥可怖的画面,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死死烙印在他的脑髓深处,吓得他险些当场尿了裤子!

    他知道,顾文杰完了,中统香港站完了,跟着这帮残兵败将留在香港,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出卖郑耀先!出卖这两吨价值连城的中央银行生金!出卖潜伏在避风塘的红党游击队!

    这才是他何阿祥飞黄腾达、在汪伪政权和日本人面前换取高官厚禄的唯一通天大道!

    “郑耀先……你再厉害又怎么样?!”

    何阿祥死死咬着牙关,眼底闪烁着癫狂与贪婪的血丝:

    “等大日本皇军的加农炮把咸鱼行轰平,你在地底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被炸成一滩烂泥!这两吨黄金的赏金,是老子一个人的!!”

    何阿祥猛地冲到了电话亭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铸铁玻璃门,旋风般钻了进去,反手咔哒一声将门栓死死扣上!

    电话亭内部狭窄逼仄,弥漫着一股冰冷潮湿的水汽。

    何阿祥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沾满泥水的一角硬币,哐当一声塞入了投币孔,右臂拼尽浑身吃奶的力气,疯狂摇动着墙上那架黑色壁挂式电话机的黄铜摇柄!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而清脆的电话机铃声,在狂风暴雨的狭小空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听筒那头在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之后,终于传来了一个操着极其生硬中文、冰冷而傲慢的男子声音:

    “莫西莫西!这里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华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值班室,什么人?!”

    何阿祥激动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抓着话筒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扯着嗓子疯狂尖叫:

    “太君!皇军太君救命啊!我是中国国民党党通局中统香港站特派副官何阿祥!我有天大的绝密军情要向酒井隆司令官阁下亲自报告!!”

    “八嘎!支那人?!”听筒那头的日本军官语气顿时变得暴躁而严厉:“什么绝密军情?!快说!否则死啦死啦的!”

    何阿祥喉咙剧烈蠕动着,急促喘着粗气,甚至连口水都喷在了话筒的送话器黑胶盖上:

    “报告太君!军统王牌特工郑耀先……他现在就在铜锣湾保昌咸鱼行!!中央银行在港岛的两吨赤金生金和印钞防伪钢模,全都在咸鱼行的地窖……”

    然而!

    就在“地窖”两个字刚刚脱口而出的千分之一秒瞬间!

    何阿祥身后的暴风雨幕中,突然悄无声息地滑出了一辆看似破旧不堪的人力黄包车。

    车上的车夫戴着宽大的破旧斗笠,拉着车柄的手臂肌肉如生铁般隆起。

    而在黄包车的破烂车厢内,一个裹着黑色大氅、宛如自地狱血海中走出的黑色身影,正冷冷透过车窗雨帘,看着电话亭内手舞足蹈的何阿祥。

    车夫猛然松开把手!

    下一秒!

    整辆重达百斤的实心木质黄包车,竟然在车夫恐怖狂暴的神力之下,被单手抓起车辕,如同一柄狂暴的攻城重锤,带着凄厉刺耳的破空呼啸,狠狠朝着红砖公用电话亭那块厚达一公分的钢化防风玻璃轰然砸去!

    “轰,!!”

    狂暴的巨响瞬间压过了漫天的雷鸣!

    整座铸铁电话亭的加厚防风玻璃在这一刹那被砸得粉碎!无数锋利如刀刃般的玻璃碎片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暴射!

    “啊,!!”

    何阿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脸上瞬间被划开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狂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一只如铁钳般布满粗茧、沾着冰冷雨水的大手,已然穿透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宛如来自幽冥的死神铁爪,一把掐住了他的喉管!

    赵简之那张满是横肉、杀气如实质般的凶悍面孔,自破碎的窗框外缓缓探入,嘴角勾起一抹嗜血残忍的狞笑:

    “何副官,给小鬼子摇电话摇得挺欢实啊?要不要你赵爷爷帮你给阎王爷也摇一个?!”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脆响!

    赵简之的手腕甚至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只是凭借纯粹霸道至极的十指握力,狠狠向右下方骤然一拧!

    何阿祥那原本狂乱挣扎的双眼,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放大,颈椎骨被生生拧成了一团粉碎的骨渣!

    他的喉咙里甚至连半声遗言都未曾吐出,舌头歪斜在嘴角,双手软软垂下,整个人如同一具没有骨头的破布口袋,烂泥般瘫倒在满是玻璃碎屑的积水之中,当场气绝身亡!

    那只滑落的黑色电话听筒,被一根螺旋电话线吊在半空中,在狂风中如钟摆般来回晃动,听筒里依然传来日本军官暴怒的吼叫声:

    “喂?!八嘎!说话!到底是什么地窖?!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干燥而沉稳的手,自破碎的电话亭门边缓缓伸入,轻轻握住了那只晃动的黑色听筒。

    郑耀先迈开从容的步伐,踏入了满地血泊与碎玻璃的电话亭内。

    他的神色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眼角都未曾扫过地上何阿祥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一眼。

    他缓缓将听筒放在耳边。

    他的声音在这一刹那,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优雅、纯正、甚至带着浓郁东京华族贵族口音的高级日语,语调沉稳、威严而冷漠,透着一股上位军官不容置疑的上位压迫感:

    “莫西莫西。”

    听筒那头的日本宪兵军官听到这字正腔圆的东京口音,猛地一愣,原本暴躁的态度顿时收敛了大半,惊疑不定地立正问道:

    “阁下……阁下是哪一位?!刚才那个支那人在电话里喊叫什么黄金……”

    “我是大日本帝国驻港陆军特高课南机关特别行动巡查官,神尾大佐。”

    郑耀先面不改色,嗓音清冷如霜,语速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训诫意味:

    “刚才那个支那人,是特高课刚刚抓获的中统低级诱饵。他的口供是假的,所谓的铜锣湾咸鱼行,是重庆军统布下的伏击圈,意在诱骗皇军步兵进入居民区遭遇埋伏。”

    “纳尼?!诱饵?!”日本军官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追问:“那真正的目标在哪里?!”

    郑耀先透过破碎的窗框,冷冷注视着维多利亚港西面水域那些隐隐约约的日军水警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沉稳下令道:

    “真正的重庆军统主力,正护送英国港督府的最后一批外汇与黄金,准备乘坐两艘加厚铁壳鱼雷快艇,于今夜九点整,从西环三号海关水闸强行冲关出海,企图穿过青洲水道逃往澳门!”

    “大本营酒井隆司令官已有绝密手令,命令你们宪兵队与港岛联合巡逻水警舰队,即刻将全部八十吨级以上巡逻炮艇与重机枪主力,全速调往西环水闸海域设伏!布设双层水雷拦截网!”

    “务必在西环将支那特工与英军残部连人带船击沉!若是放走一艘,你们值班室所有人,就地切腹向天皇谢罪吧!”

    “哈依!!哈依!!”

    听筒那头的日本军官吓得啪的一声在桌前立正磕响皮靴,额头冷汗直冒,连连狂吼应命:

    “多谢神尾大佐阁下电令!属下即刻向司令部中佐值班长汇报,全员火速开拔西环!封锁青洲海面!绝对不让一艘支那快艇逃脱!!”

    “咔哒。”

    郑耀先面无表情地挂断了听筒,随手将那枚沾满鲜血的烟盒纸扔在何阿祥那张扭曲死寂的脸上。

    他缓缓转过身,走出电话亭,深邃的目光望向了风暴汇聚的海面。

    “六哥,神了!”

    赵简之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咧开大嘴兴奋地笑道:

    “这帮小鬼子真被您当猴耍!他们把所有大钢船全调去西面西环抓瞎去了,那咱们东边鲤鱼门出海口的防守,岂不是瞬间空出来一个天大的口子?!”

    “空出来的不是口子,是给别人开的生路。”

    郑耀先淡淡扫了他一眼,指尖轻轻弹飞了衣角上的一粒玻璃渣:

    “调虎离山只能骗他们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小鬼子在西环扑了空,酒井隆就会彻底发疯,到时候不仅是鲤鱼门,整座香港岛都会被日军战机和炮艇犁上一遍。”

    “我们要在这三个小时之内,把保盟的药,和夏衍先生他们,全数从鬼门关抢出来。”

    就在这时!

    后巷狭窄的青石板小道上,突然跌跌撞撞冲出了一道满身是血的矮小身影!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橡胶雨衣的东江纵队港九独立中队交通员,左臂被机枪子弹擦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了郑耀先的脚边!

    “长官……郑长官!!”

    年轻的交通员双手死死抓着郑耀先的大氅下摆,喉咙里往外狂涌着带着白沫的鲜血,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

    “快……快去圣保罗医院!!日本特高课带着宪兵特务……把圣保罗修道院战时医院前后门全用沙袋封死了!!”

    “宋庆龄先生和保卫中国同盟托运的那十五箱纯进口急救盘尼西林、战地外科手术刀具……还有夏衍先生、范长江先生……全被堵在医院地窖里了!!”

    “鬼子少尉带着刺刀队正在一层一层病房杀人排查……夏先生他们誓死不降,已经拔出保险销,准备引爆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了啊!!”

    赵简之闻言,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刹那瞬间炸立,眼珠子当场瞪得通红如血!

    而在暴风雨的咆哮声中。

    郑耀先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弯下腰,用那只戴着干净黑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扶起了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交通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自有一种令天地变色的滔天杀意在字里行间轰然回荡:

    “简之。”

    “去把那辆挂着红十字国际救护旗的雪佛兰救护车开出来。”

    “告诉弟兄们,把冲锋枪的弹匣装满。”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在香港这片地界上,哪个不长眼的东洋杂种,敢动老先生们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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