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机翼下的两颗子弹孔,朝向正南方 (第2/2页)
步流星冲向塔台。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平日里狂妄桀骜的加利福尼亚牛仔,猛地在郑耀先面前收腿立正,“啪”地敬了一个近乎颤抖的美军军礼,大声吼道:
“郑长官!我为我昨天该死的傲慢向您道歉!您是真正的空中大师!从今天起,飞虎队第一驱逐机中队,听凭您的战术指挥!!”
陈纳德更是哈哈大笑,一把抢过赵简之手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郑!这一套战术如果推广到整个飞虎队,日本人的零战只要敢进犯西南,来一架就得掉一架!”
郑耀先神色平静如古井深潭,只是淡淡回了一礼:
“罗伯特上尉,天上的仗打完了,地上的仗才刚开始。去把飞机停进三号掩体,全面复检。”
“YeS, Sir!”罗伯特昂首领命,带着满脸的崇拜转身指挥地勤推机。
然而,就在罗伯特的战鹰被推入用厚重防爆沙袋与圆木搭成的三号地下掩体机库时,郑耀先的目光却微微一凛。
他缓步走下一号跑道,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罗伯特战机温热的机翼蒙皮。
当他的手掌滑行至左机翼与机身结合部下方、紧挨着主滑油散热管的位置时,指腹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毛刺感。
郑耀先的眼神骤然冷若寒铁。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对身旁的齐公卿使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眼神。齐公卿身形微晃,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了机库外围所有地勤人员的视线。
郑耀先蹲下身,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高倍放大镜,借着防爆手电昏暗的微光,凑近机翼根部仔细勘察。
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机翼内侧阴影区。
在厚重的墨绿色防锈底漆掩盖下,两枚针尖大小的微小圆孔正静静暴露在滑油导管的黄铜接头处!
孔洞边缘没有金属撕裂的飞边,反倒呈现出一圈极薄的同心圆螺纹,这是用德国造高精度金刚石牙医钻头,在极高转速下无声钻透的痕迹!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孔洞深处正缓慢渗出几滴带着刺鼻酸味的无色液体。液体顺着机翼底部的导流槽缓缓滴落,在地面上蚀刻出极淡的白斑,而滴落的方向,笔直朝向机库后方紧锁着的地下主防爆重门!
那扇铁门后方,正是巫家坝基地存放整整五十吨高辛烷值战备航油的核心储油库!
“好阴毒的手段。”
郑耀先直起身,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来:
“这两处针孔看似微小,在短时间的打靶测试中滑油压力不足以冲破防锈漆膜。可一旦战机满载弹药升空作战,发动机转速达到两千八百转以上,高温高压的航空滑油就会瞬间从这两处针眼喷射而出,化作高压油雾!”
“油雾喷溅在滚烫的发动机排气管上,空中起火爆炸只需三秒钟!即便战机未升空,滴漏的强酸液体也会顺着地底缝隙,悄无声息地腐蚀防爆油库的外层铅封隔板!”
身后的赵简之听到这里,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军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狗日的小东洋!惠通桥他们没炸成,把黑手伸到巫家坝的机库里来了!六哥,俺这就带人把今天碰过这架飞机的机修工全抓起来,大刑伺候!”
“蠢材。”郑耀先冷声喝止,“全抓起来,敌特暗桩瞬间就会断线灭口,谁是指挥中枢你找得到吗?”
郑耀先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针孔边缘刮下了一层极薄的白色粉末,放在鼻端轻轻一嗅:
“这是特种石英金刚砂混合凡士林的降温润滑膏。整个巫家坝地勤部,只有负责维修高精度航空陀螺仪与仪表盘的特种工具箱里,才会配发这种微型金刚石钻具。”
齐公卿闻言,眼中寒芒暴涨。他悄无声息地退至掩体角落的工具间,闪电般撬开了属于地勤机修三组的专用铁皮工具箱。
几秒钟后,齐公卿快步走回,手中捏着一块沾着机油的旧鹿皮布,以及一张从夹层内搜出的薄薄黄纸单据,低声汇报道:
“六哥,工具箱里的金刚石微型钻头有两枚刚磨损过,还没来得及清洗油污。另外,在鹿皮布的缝线夹层里,搜出了这张单据。”
郑耀先展开那张黄纸。
那是一张昆明市中心金碧路“同春堂”药铺开具的抓药单,上面的墨迹尚未完全褪色,药方写的是寻常的“川贝枇杷膏”,然而在药单右下角盖着的红色印章旁边,却隐蔽地用毛笔蘸着淡墨,点出了三个极小的圆点。
单据上的取药日期,赫然写着:民国二十八年十月初四,申时三刻。
正是今天下午申时,黄昏四点整!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如刀锋般冰冷残酷的笑意,将药单缓缓折起,收入怀中:
“惠通桥的炸药没响,浅沼义夫落网,昆明城里潜伏的这群水蛭,终于忍不住要按耐不住出洞了。”
“简之,把这架战机的机翼悄悄用耐温胶封死,对外宣称试飞发动机轻微过热,需要封闭检修十二小时,绝不可打草惊蛇。”
“公卿,换便装,带上消音手枪。我们去金碧路喝下午茶,会一会这位给战鹰钻孔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