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0 章 奥尔森的小动作 (第2/2页)
动。
奥尔森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他在兰利见过太多这样的房间。
一群彼此不认识的人,被同一个信念“召集”到一起,由于各种原因,以及“召集”的手段也不是那么光彩。
所以,谁也不信谁,谁也不敢不信谁,每一个人都绷得像一根弦。
他看人看了一辈子,知道这种绷法,有两种结局:要么,弦在发射的那一刻松开,把东西送出去,各回各家;要么,弦在发射之前就断了。
奥尔森现在还判断不了,这群人会是哪一种,他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目光落在那面七点三米的碳纤维天线上。
天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口倒扣的钟,他在心里想:这口钟,后天凌晨三点,就要敲了,敲完之后,谁知道会听见什么。
他忽然想起汉娜说过的话:“疯狂和清醒,有时候只差一个前提。”
至于送出去的是什么,汉娜那晚已经说过了。日本人先递了名片,他们必须抢在前面,他们手里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那扇门,这些话,农仓里每个人都听过了,不需要再说第二遍。
这是他们的投名状,如果,外星人能理解这个东西的价值。
......
熬到深夜,设备毫无征兆的响了。
一群守候的人都打了个激灵。
先是雷面前那台接收机上的电平表轻轻跳了一下,他没有动,盯着它看了三秒,才伸手,慢慢把增益推上去。
信号进来了。
断断续续,规律却异常稳定,像某种事先约定好的节拍。
雷盯着屏幕上的波形,看了很久,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慢慢摘下耳机,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的脸色在昏黄的光里白了一度,嘴唇动了动:
“JeSUS ChriSt!”
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颤抖,他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所有信号:脉冲星、射电暴、深空探测器、航天器遥测等等,没有一段是这样的,不是自然现象,不是人造物,它太规整了,规整得像钟表。
飞行员两步跨过来,盯着屏幕,他看了几秒,瞳孔缩了一下,低声吐出两个字:“Oh my GOd.”
他没有再说话,盯着那段波形,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麻,他飞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可这段波形让他怕了,他弄不清为什么,它太安静了,太规律了,像某种东西在深空里,一下一下地、耐心地、等着什么。
“方向!”汉娜从长桌尽头看过来,眉头压紧,“雷,速度摸准方向!”
雷重新戴上耳机,调了一下接收参数,看了一眼频谱分析仪的读数,面色严肃起来。“柯伊伯带。深空,低频,穿透性很强,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谷仓里彻底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动。
角落里,那个戴旧军帽的男人最先开口,他是所有人里最年长的,也是唯一一个在胸前挂着一枚黄铜十字架的人,他的手掌握住胸前的十字架,激动的喊道:
“是祂们!祂们在说话!祂们在召唤我们!”
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眼眶是湿的。
他等这一天,等了半辈子,他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祈祷,在这一刻,忽然觉得有了回音!
没有人接话,但至少有两个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
“安静!不是召唤!”汉娜的视线从时序表上抬起来,皱了下眉头,“至少,还不能确定是!”
她把那段波形推到奥尔森面前:“奥尔森先生,你看看这个!”
奥尔森盯着那段波形,看了很久。
是有些不寻常!
他见过太多信号,加密电文、遥测数据、深空探测的噪声。
可这段不一样,它不是自然噪声,不是随机脉冲,它的间隔太规整了,规整得像钟表,像节拍器,像……一个系统在按固定节奏跳动的脉搏。
他盯着那段波形,心里那根职业性的弦,慢慢绷了起来。
“特征确实是外星人的!不过,它太规律了!”奥尔森的指尖在波形图上划过,“规律得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旧军帽男人皱眉。
奥尔森的目光从波形图上抬起来,扫过众人,“一台机器在待机状态下,按固定周期发一个确认脉冲,让别的地方知道它还存在着。我们自己的深空站也这么干,点名,报告‘我还在’。”
谷仓里没有人说话。
汉娜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回应。”
“我不知道!”奥尔森盯着那段波形,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如果这是祂们在回应我们的问候,它不该是这个样子。它太机械了,没有变化,没有内容,没有起伏。它不像在搭理任何人,它只是在……彰显,自己在哪?”
他心里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如果祂们在等,那祂们等的,可能根本不是我们。这半句话,他压在了舌根底下,他不想在这个谷仓里,当着这群人的面,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
奥尔森的嘴角微微绷紧,“或者说,祂们在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祂们有祂们自己的节律,而我们的问候,在祂们那个节律里,可能只是背景噪声里的一段杂音。”
“也可能是懒得搭理我们....用华夏人的话说,我们也许是睁开好看的眼睛,给盲人看!”
很久,汉娜的表情没变,“那又怎么样?”
奥尔森抬起头,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睛平静得不像话,他见过很多种平静,狂热的平静,麻木的平静,绝望的平静,汉娜的平静,是第四种,他分不清,他只知道,那双眼睛后面,有一个已经想好了的决定,不会被任何波形改变。
汉娜的视线迎上他的目光,“不管它是回应,是心跳,还是杂音,它证明了一件事:它们还在那里。它们没有离开太阳系,它们在等!”
“我们的信号,必须在它们还等得起的时候,送出去!”
“窗口不能等!”她转过身,走向那堆发射参数,“后天,凌晨三点,按原计划发射。”
奥尔森坐在长桌前,心中一动,这信息值钱呀。要不,将消息透露给......
他把那段波形折好,放进外套内袋,和那只空硬盘放在一起。
他放得很慢,像在放一件随时要再拿出来的东西,他心里清楚,自己留着的,不只是这段波形,他留着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他需要证明自己曾经试图阻止过什么,那么.....他是有证据的。
窗外,夜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