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我们与他们两个不一样 (第2/2页)
他们算是彻底领教够了。
畏惧。
深入骨髓的畏惧在茅屋里蔓延。
疤脸管事快步穿过人群,伸手指向墙根最阴暗的泥地。“殿下,您瞧,就是这两个老帮菜!”
“左边那个是布政使张显,右边那个是按察使陈文理!”
管事生怕不够热闹,扯着嗓子告状。“半夜三更摸到乱石堆后头抢那根沾满泥的猪筒骨,俩人偷偷舔,结果被总督大人当场撞破,硬生生把总督给气晕过去。”
李承泽顺着管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张显和陈文理两张老脸胀成了猪肝色,死死把脑袋埋在膝盖窝里,恨不得当场在泥地里挖个坑钻进去。
李承泽又偏过头,瞧了瞧躺在破木板床上的江宁总督。
老总督干瘪的身子裹着破烂的大红官袍,面皮发青,人中上还扎着两根明晃晃的银针,呼吸微弱得跟游丝一样。
李承泽双手插在腰间,当场放声大笑。“哈哈哈~~~”
笑声在草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承泽笑得前仰后合,转头指着床上昏迷的总督,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两人。“这就是江南士林的风骨?这就是文人墨客的傲气?”
“本王还以为你们有多硬呢,结果就这?”
李承泽走上前两步。
“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才几天,就开始在泥地里舔丢掉的骨头了?”
“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
王丰飘站在李承泽身后,跟着咧嘴发笑,光头在油灯下晃得格外扎眼。
这些话,让所有人,都不由羞愤。
缩在墙角的布政使张显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全糊在了破烂的衣袖上。
按察使更是两眼发直,嘴唇咬得全是血口子,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就在这时。
站在人群中间的一名江宁通判猛地迈出一步。
那官员年过半百,身上的青色官袍虽然挂着泥点,却被他硬生生扯得笔直。
通判抬起手,指着墙角的张显和陈文理,扯开嗓子厉声大喝。“殿下休要指桑骂槐!”
“张显与陈文理贪生怕死,做出这等下作无耻的勾当,那是他们二人自甘堕落!”
“他们丢尽了自己的脸面,却代表不了我们江宁百官,更代表不了天下读书人!”
通判昂起脖子,胸膛挺得老高,紧盯着李承泽。“我们与他们截然不同,我等顶天立地,乃是朝廷命官,胸中装的是圣贤教诲,手里握的是社稷公道,我们才是真正有风骨、有底气的人!”
这几句话喊得震天响,屋里不少官员和年轻书生呼吸一促,纷纷抬头看向那名通判。
啪,啪,啪。
李承泽不怒反笑,抬起双手慢条斯理地鼓起了掌。“精彩,讲得当真是义正言辞。”
李承泽歪着头打量着这名通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都饿成这副德行了,嘴还这么硬呢?”
通判脖颈青筋暴起,迎着李承泽的视线,硬梆梆地顶了回去。“这不是嘴硬,这是信仰!士可杀不可辱,头可断血可流,圣贤立下的道统,绝不会因为几日饥寒便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