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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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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7章 推心置腹! (第2/2页)

心腹,若是上书宽限数月,赵阁老应该不会——”

    “拖不起。”

    殷正茂打断他,声音干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周应桢愣住了。

    “你以为播州是朝廷唯一的战场?”

    殷正茂走回桌前,两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

    灯火在他背后晃,影子投在舆图上,把半个播州都盖住了。

    “朝鲜也在打仗。”

    这几个字落在帐里,几个将领的脸色同时变了。

    “李成梁带了八千人从陆路过鸭绿江,戚继光领三万水师从水路登岸。朝鲜那边提供不了足额的军粮和辎重,最后还是得朝廷来扛。两线开战,你知道户部每个月要往外拨多少银子?”

    “正因为我是赵阁老的心腹,所以我更明白阁老的处境!”

    周应桢没吱声。

    他是带兵的,

    不管钱粮的账。

    “朝鲜战场现在陷在那里,打不动,也撤不了。”

    殷正茂的声音里有一种被磨得发钝的疲惫,“赵阁老推新六部,建银行,改税制,哪一桩不要钱?一条鞭法刚铺开,南方各省的税银还没收齐,北边九镇的军饷不能断,朝鲜的粮草不能停——”

    他直起腰,看着周应桢。

    “你让赵阁老宽限几个月?拿什么宽限?拿国库里的窟窿宽限?”

    周应桢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播州这一战,朝廷耗不起。”

    殷正茂一字一句地说,“赵阁老给我三个月,不是他不想给更久,是他手里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户部的银子就兜不住了,朝鲜那边要追加军费,新六部要运转,一条鞭法要推行——这些事情哪一件停下来,都是天塌地陷。”

    帐里的空气像凝住了。

    一个参将低声问了一句:“那赵阁老的意思是……”

    “要么速胜,要么谈。”

    殷正茂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谈!

    说好听的,叫做缓兵之计。

    说难听了,就是认输。

    朝廷跟一个土司认输。

    赵宁在朝堂上压住了多少反对的声音,才把这场仗推动起来的?

    一旦谈了,那些守旧派的弹章会像雪片一样飞进紫禁城——劳师远征、徒耗国帑、丧师辱国。

    赵宁的新政、他的新六部、他的一条鞭法,全会被拖进这场失败里,成为攻讦的靶子。

    周应桢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边陲剿匪的小仗。

    这是赵宁整盘棋里的一颗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播州这一战,赢了,西南定了,朝廷腾出手来全力应对朝鲜,新政稳步推进,万历朝的根基就此扎牢。

    可如果输了——或者哪怕只是拖住了——整盘棋都会松动。

    “赵阁老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这一仗有多难。”

    殷正茂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他选了这条路,不是因为有十成把握,是因为没有别的路可选。”

    他拿起笔,重新蘸墨。

    “所以这封信,我不会求他宽限。”

    周应桢的嘴张开又合上。

    “我会把实情写清楚。奇袭失败,正面受阻,土司观望。赵阁老看了之后,自会做决断。”

    殷正茂的笔尖落在纸面上,这一次没有抖。

    “他的决断,就是朝廷的决断。”

    帐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帘子被吹得啪啪作响。

    伤兵的呻吟声远了,取而代之的是收营拔寨的嘈杂声——后撤的命令已经传下去了,辎重营在装车,骡马在嘶鸣。

    周应桢站在原地,看着殷正茂伏在案前写信的背影。

    灯火把那道弓着的脊背映成一个佝偻的剪影,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沙沙声,是帐里唯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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