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兵临城下! (第1/2页)
转眼便是一个月后。
万历三年二月。
集结了各地兵马的殷正茂,跋山涉水,终于抵达了西南地境。
殷正茂盯着面前那张铺在案上的舆图,半天没说话。
舆图是从贵州布政使司衙门调来的,纸面泛黄,边角卷翘,墨线画得潦草,山川走势跟他在浙江、两广看惯的海防图完全不是一回事。密密麻麻的山脊线挤在一起,像一把攥紧的拳头,把贵州腹地捏得死死的。
而那几个关口的位置,全被人用朱笔圈了出来。
“大人,您看这里。”
周应桢的手指点在舆图西北角,指甲盖压住一个小字——偏桥。
“杨烈的人在偏桥关设了三道木栅,关前挖了壕沟,据探马回报,守兵不下两千。”
手指往南移了一寸。
“铜仁这边也一样,清水江两岸的渡口全被封了,船只征光了,连渔船都不剩。”
再往西。
“这是乌江渡,杨烈的侄子杨兆龙亲自带兵驻守,兵力不详,但从对岸篝火数量推算,少说三千。”
殷正茂没接话,目光在那几个朱圈之间来回扫。
周应桢把该说的都摆了出来,嘴巴闭上了,退后半步,等着。
帐里没别人,只有一盏油灯搁在舆图旁边,灯芯烧得歪了,火苗忽闪忽闪的,把殷正茂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烈什么时候动的手?”殷正茂开口了。
“年前。”
周应桢答得快,“腊月中旬,咱们刚过衢州的时候,杨烈就开始往各关口增兵。时间卡得准,像是知道咱们要来。”
殷正茂的手指在偏桥关上敲了两下,指节碰在桌面上,笃笃响。
他当然知道杨烈会提前布防。
朝廷调兵的消息根本瞒不住,从兵部发文到各省调拨粮草,沿途经手的官员少说几十个,随便哪个环节漏出去一句话,杨烈在京城养的探子就能把消息送回贵州。
殷正茂甚至怀疑,自己从浙江出发的第二天,杨烈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没料到杨烈动手这么快,封得这么死。
“湖广那边呢?俞咨皋到了没有?”
“到了,在铜仁府外三十里扎营,但过不去。”
周应桢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这是俞将军昨天送来的,走的急递。”
殷正茂接过来拆开,扫了两眼。
俞咨皋的字写得张牙舞爪,笔画粗重,跟他这个人一样横冲直撞。
信里说的跟周应桢转述的差不多——清水江渡口全断了,他手里一万二千人堵在江这边,对面山上土司兵的火把晚上能照亮半边天。
在信末尾加了一句:末将恳请总督大人速拨攻城器械及火药三千斤。
殷正茂把信放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营地扎在一片河谷台地上,二月的贵州山里还冷得刺骨,雾气从山沟里往上翻,白茫茫的,把对面的山全吞了。
营帐一排排扎得整齐,但帐篷布面上结了层薄霜,几个巡营的兵卒缩着脖子从帐间走过去,脚步拖沓,一看就没什么精气神。
广东兵。
一万五千人,走了两个月,从亚热带的海边走到这云贵高原上,水土不服的、冻病的、拉肚子的,减员快两千。
还没开打,先折了一成多。
殷正茂放下帘子,转身回来。
“杨烈这个人,你查了多少?”
周应桢早有准备。
“杨烈,播州宣慰使。杨氏势力在播州盘踞百年,根深蒂固。”
“这几年趁着朝廷心思不在西南,不断扩充军队,相继灭了水西、安氏一些土司,势力不断壮大。”
周应桢顿了一下,加了一句。
“此人打仗不按常理,惯用伏击和夜袭,贵州本地卫所兵吃了好几次暗亏。”
“据说杨烈的战术并不高明,主要是其背后有个军师。”
“谁?”
“张四维,之前朝廷派去巡视西南的官员,后面就留在了杨烈身边当走狗。”
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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